陈登随即命人赐美酒五十瓶、羊肉百斤、猪肉百斤、鱼肉百斤给甘宁。
“将士们要随你死战,总得先吃点好肉。只有吃饱喝足,才有力气杀敌。
另外,我这就修书给子义,调广陵六千兵马星夜来援。你若成功,我就在后头跟着你,全军出击!”
一句话,要是能成,梭哈一把!
甘宁抱拳谢过,转身离去时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接下来的三天,甘宁在自己的营寨中摆开了流水席。
营帐内,大锅里的羊肉煮得滚沸,肉香混着酒气,被风吹得满营都是。
他每日亲自在军中挑选勇士。
那些跟着他多年的锦帆老卒被一个个叫出队列,站在大锅前,接过甘宁亲手递来的酒碗,仰头灌下,再被拍了肩膀,就算入了选。
他们赤裸的上身横七竖八地布满旧伤,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群刚刚从血水里爬出来的水鬼。
五十瓶美酒、百斤羊肉、百斤猪肉、百斤鱼肉,堆了半座帐篷。
锦帆老卒们吃得油光满面,一个个满嘴流油,腰间铜铃被酒气蒸得叮当作响。
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别人。
其他营的守军远远闻着肉香,肚子里馋虫乱窜,凑到营门口张望,见甘宁这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,眼珠子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“甘将军这是走了什么门路?咱们蹲在城墙上喝西北风,他倒好,天天跟过年似的。”
一个弓弩手倚着寨墙,咽着口水,语气里满是酸意。
旁边一个老兵撇撇嘴,压低声音道。
“什么门路?这是要出城打仗了。大战之前吃顿好的,吃完了好上路。这哪是庆功酒,这是断头饭,懂不懂?”
“我不信!”
“我也不信,怎么可能就一百人去?就是区别对待。”
……
甘宁和陈登对于军中的议论,置若罔闻。
到了第三日傍晚,大雾果然如期而至。
那雾从淮河上漫过来,浓稠如乳,将整座盱眙城裹得严严实实,五步之外便已难辨人影。
甘宁将一百名勇士召到中军帐中,命人摆开酒肉,又亲自用酒碗给每人斟满一碗酒。
他端起酒碗,自己先饮了一碗,又斟满,再饮一碗,然后放下碗,站起身来,环视众人,沉声道:
“今夜吾奉命劫寨,请诸公各满饮一觞,努力向前。”
帐中一片寂静。
一个胆大的老兵开口问道:
“将军,今晚劫营,到底带多少人?”
甘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慢站起身,整了整腰间的铜铃,又系紧了那件锦袍的腰带。
然后他伸出一只手,先指了指自己,又缓缓指向方才问话的那个人:
“只我,与诸公耳!”
帐中瞬间一片哗然。
一百个人,去劫袁术十万大军的大营。
众人面面相觑,方才还嚼得津津有味的羊肉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石头,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