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谢枕舟记忆里,他第一次见到针淼的时候,她似乎也摸了自己的脸。
不过她的手可不像他们这样,黏糊糊的。
这多半是他们鱼打招呼的动作,他挣扎片刻,蹲了下来。
被几个小孩轮番摸过之后,谢枕舟觉得自己的脸上都覆上了一层膜,很难受。
“哥哥,”有个小孩抱住谢枕舟的脖子,“哥哥,香香。”
谢枕舟站起身来,对着蒲淮抬了抬下巴,“你们怎么不摸他啊?”
怀里的小孩将脸埋进谢枕舟的脖子,“他脸臭。”
阿鲢挠了挠后脑勺,对谢枕舟道:“你把他给我吧,族长叫你们进去。”
竹屋里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,连张床也没有。
“你们来我做什么?”
谢枕舟没有回应她的话,“师姐,你有没有受伤?”
“没有。”
闻言谢枕舟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你们是来替林极宵报仇的?”
“师姐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针淼从小对林极宵毕恭毕敬,现在却直呼他的名字。
针淼深吸口气,“把刀给我。”
谢枕舟捂住腰间的蛇目短刀,“师姐,你做什么?”
“你觉得我能做什么?杀你们?”
谢枕舟连连摇头,“你不会。”
“给我。”
谢枕舟老实将刀递了过去。
针淼伸出另一只手,毫不犹豫划破了自己的手掌。
“师姐!”谢枕舟倏地站起来。
针淼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,将伤口对着谢枕舟。
只见针淼手上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,谢枕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,她手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一些还未干涸的血迹,证明方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。
“他杀了我弟弟,银邈。”
针淼的弟弟自幼身体孱弱,他们的父母为此背弃永不离开族群的承诺,踏入了人族地界去寻救治银邈的法子,自此再未归来。
眼看着银邈就要撑不住了,一位自称是神医的人闯进了他们的族群。
针淼信了,以为他真能医治弟弟的病,毅然决然跟着他走了。
路上,他们遇到了一群歹徒,他们害死了银邈,自己则被神医带到了抚天峰,收入了门下。
针淼双拳紧握,“他将我带到抚天峰,又折返回去将我弟弟的尸体挖出来藏在了南岭。”
“我们再生能力很强,哪怕是死了身体也不会腐坏,也能再生。他为了一己私欲折磨了我弟弟十几年,”针淼哽咽着,“他都死了,为什么死了也不肯放过他?!”
银邈的病根本没有办法医治,活着也是受罪,但针淼不想也不敢放手,她只有弟弟一个亲人了,当时她也还是个孩子,她如何舍得。
这么多年,她早已接受弟弟已死的事实,但自从林极宵出关后,她在他身上闻到鱼腥味,那是弟弟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