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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破晓封寺(第2页)

我见状不再留守,身形骤然掠出,踏步穿破慌乱人潮,避开两侧冲撞的信徒,直面两名扑杀而来的黑衣死士。二人刀法刁钻阴狠,专攻要害,招式带着江湖邪派搏命的狠戾之气,显然常年厮杀、身经百战。

我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短刃,指尖扣住对方手腕关节,借力顺势一拧,只听一声脆响,那人手腕脱臼,短刃脱手坠落。紧随其后,反手一掌拍在其肩背穴位,劲力透体,直接将人打趴在地,动弹不得。

另一人见状嘶吼扑来,铁刺直刺我心口。我不慌不忙侧身旋步,抬手精准扣住其手肘,顺势下压,膝盖顶击其胸腹,干脆利落将其摁跪在地,反手扣锁臂膀,彻底制服。

身侧沐辰亦是身形如影,身法轻盈凌厉,辗转腾挪之间,数名突袭的教众尽数被他封制经脉、击倒在地,动作干脆利落,不见半分拖沓。听雨阁武学重在制敌控人,不求杀伐、但求锁敌,恰好适配今日围捕不留漏网之鱼的战局。

周遭官府兵卒迅收拢阵型,两两结阵,刀枪互护,将四散反扑的教众层层分割、逐一清剿。原本潜藏在香客中的暗线,来不及逃窜,便被尽数围困锁定,反抗者当场被兵刃压制,跪地伏法。

廊下的历小刀依旧维持僧人姿态,看似未动,目光却冷扫全场,默默盯住几名藏在死角、意图伺机偷袭的核心教徒,暗中记清所有顽固分子的样貌与站位,为后续清剿兜底。

高台之上的明彻看着麾下死士接连被制服、阵型彻底溃败,面色愈阴沉难看,眼底杀意暴涨,却偏偏身陷重围,无力扭转败局。他苦心经营五年的泊云寺据点,短短片刻便濒临崩塌。

殿内打斗转瞬落幕,零星负隅顽抗的教众尽数被擒,再无反扑之力。满地皆是被制服的逆党,散落的短刃铁刺散落一地,寒意森森。混乱的香客渐渐被兵丁有序安抚、分隔离场,混乱的场面快平复。

可就在全场战局已定、围剿即将收官之际,山道远方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马蹄破风之声,铁甲铿锵,气势汹汹,自远及近,急逼近泊云寺山门。

一道冷硬张扬的嗓音,骤然破空传来,强行打断场内肃杀战局

“东厂奉旨查案!杭州泊云寺涉逆通乱,全厂听令,即刻接管现场!”

马蹄声轰然踏碎山野静谧,数十骑东厂番子披甲带刃、疾驰上山,黑色厂卫劲装肃杀刺眼,腰间佩刀寒芒森冷,一路扬尘破雾,径直冲到泊云寺山门之下。人马列阵瞬间堵死登山要道,气场霸道蛮横,带着东厂惯有的凌驾三司、独断专行的威压。

为一人翻身下马,身姿瘦挺,眉眼阴鸷锐利,眉宇间尽是汲汲功利、恃权跋扈之态,正是辰课役长丁文渊。

他抬手拂去肩头尘灰,目光横扫寺内合围战局,看着满场被官府死死困住的摩尼教众、严阵以待的衙役兵卒,眼底掠过一抹强势的占有欲,步步上前,声线冷硬张扬,再度厉声喝令“浙江按察司未经报备,私自围寺查逆,越权行事!本厂奉密旨稽查天下异教逆乱,此案归东厂全权接管,周新,即刻命所有人手撤围退让,交出案犯与所有卷宗证据!”

场中杭州卫何指挥使、巡检司姜司长皆是面色微变。东厂权柄滔天,凌驾六部三司,地方官员素来避其锋芒、不敢与之硬碰,丁文渊此言一出,众人下意识攥紧兵刃,进退两难。

全场人心浮动之际,周新身姿未动半步,青衫立于风口,脊背挺直如劲松,面对赫赫厂威,无半分退让怯懦。

他抬眸直视丁文渊,清冷眸光不惧对方威势,字字冷冽、句句铿锵,当众据理立规“丁役长不必虚言构陷越权之罪。你我在南京沐国公府曾有一面之缘,你心知肚明,陛下亲授我权责,令我专职彻查南京圣驾遇刺逆案、追缴天下关联螭龙、摩尼余孽。”

“泊云寺逆巢,正是南京行刺案的江南根源支线,我追查至此、围剿逆党,是奉陛下口谕督办的钦案,权责正大、师出有名,无半分逾矩。”

他心里通透,周新所言句句属实。永乐帝亲点周新彻查刺驾重案,权责凌驾寻常地方刑案,别说围寺缉逆,便是直接拿问地方武官、查封涉案据点,都是奉旨行事,根本不存在越权之说。方才那句“私自越权”的说辞,瞬间不攻自破,无从辩驳。

可他千里奔袭赶来杭州,为的就是抢占这桩惊天逆案的功绩,岂肯空手而归?短暂滞涩过后,丁文渊眼底戾气更盛,索性抛开对错法理,只凭厂卫特权压人,语气霸道蛮横,寸步不让“周大人奉圣命查案不假,但东厂乃皇权特许,专司稽查天下一切谋逆暗流、异教乱党。”

“但凡逆案,东厂皆有优先接管、全权督办之权,不分主次、不分属地。本官不管你是奉旨督办还是地方查办,此案今日必须交由东厂接手,所有人犯、卷宗、线索,尽数移交,不得延误!”

他死死咬住东厂特许权限,全然不讲情理法理,摆明了仗势夺功,纵使明知周新手握圣命,也要强行截胡。

“优先督办,不是蛮横截抢。”周新寸步不让,声线陡然拔高,震彻整座庭院,“此案从南京刺驾溯源、密纸追线、卧底取证、预埋诱饵,到合围布防、锁死逆巢,全程由我按察司牵头摸排、步步求证,所有线索、布局、实证,皆是我等数日心血!”

“东厂未曾参与分毫摸排、未曾担过半分凶险,仅凭一句笼统厂规,便想摘尽全盘功绩、接管钦定重案,置圣命于不顾、置地方吏治于无物,此理不通!”

字字掷地有声,当众戳破丁文渊贪功跋扈的私心,也坐实了自己查案的正统名分,让在场所有官吏兵丁都心知肚明——是东厂无理抢案,而非周新抗命。

丁文渊被当众拆穿心思,颜面彻底挂不住,眼底阴鸷暴涨,语气愈强硬咄咄逼人“本厂皇权特许行事,稽查逆乱无需旁人核准!周新,你执意阻拦,便是刻意对抗厂权、贻误重案,若耽误朝廷剿逆大计,你担得起罪责?”

“本官只遵圣命与国法,不徇私权、不惧威压。”周新神色凛冽,毫无半分惧色,直接抬出前日定下的铁律,彻底封死对方闯局门路,“昨日我已传令全军,今日围寺捕逆,但凡陌生面孔、非在场熟稔官差,无论自诩何等衙署、何等职级,一律先行收监、事后核验!”

他目光死死锁住丁文渊,放出最终狠话,彻底撕破对峙僵局“丁役长率众骤然闯局,来意蹊跷、行迹霸道,疑似借机搅乱剿逆战局、私护逆党。今日收网在即,谁敢擅闯破局、私纵逆贼,一律按通逆、贻误军机论处,就地拿下!”

谁也未曾想到,素来冷面守律的周新,竟敢当众硬刚东厂役长,以地方律法、军机严令,硬生生压住厂卫滔天权势。

我立在人群之中,心头凛然。周新这一番硬刚,早已不是简单的争案夺权,而是以一己之力,顶住东厂派系倾轧的私心,护住整条暗流线索,护住秦灵月的卧底安危,守住数日筹谋的破局之机。

丁文渊脸色铁青一片,又惊又怒。他万万没想到,一介地方按察使,竟敢公然忤逆东厂威势,寸步不让、以律硬刚。身后一众东厂番子皆是拔刀半出,寒光凛冽,隐隐欲动。

可周新身后,数百官府兵卒严阵以待,刀枪林立、阵型稳固,已然牢牢锁死整座寺院。只要丁文渊敢强行闯局,便是官厂对峙、兵戈相向。

而廊下伫立的历小刀,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骤然停下,眼底藏着沉沉冷光,静静看着本部同僚与地方官府对峙,沉默旁观这场权力博弈。

泊云寺前,厂卫霸道夺权,按察司铁血守局,两大强权正面硬刚,逆党居中伺机而动,一场三重博弈的死局,彻底成型。

就在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官厂对峙牢牢牵扯、无人分心之际,一道极轻的机括转动声突兀响起,细碎低沉,淹没在山风与人声紧绷的死寂之中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众人闻声下意识转头,心头骤然一沉。

高台之上,原本束手被困、静待局势反转的明彻,已然悄然退至大殿佛像后侧。他趁着周新与丁文渊强势对峙、全场视线尽数锁定山门之争的空档,指尖飞快拨动佛像底座暗藏的隐秘机关。

众人反应过来时,佛龛后侧厚重的石壁已然向内滑移,露出一方漆黑幽深的暗道入口,阴冷潮湿的风自地底扑面而来,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浊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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