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须汉子在何进耳边低声道“那就是塔失。”
何进眼里一亮“总算见着活的了!”
张度却立刻压住“别冲!这不是咱们该上头的时候!”
何进咬了咬牙,没动。
街对面,塔失显然也看清了局面。
东街口没拿回来,门已经丢了。更要命的是,南仓火还没灭,城里的本地人没一个站出来帮他把口子堵上!
他勒住马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,转头就喝了几句胡语。后头有人立刻往左右散,像是要从两翼寻道。
张度听不懂,但看阵势也明白,这是想绕!
他马上下令“左边铺口再补人!门洞那边别抽空!别让他从巷里摸咱们后腰!”
命令一下,何进自己先带着几个人往左边巷口一蹲,把那处死死压住。
塔失那边显然也清楚,若不能把东街口这一点撕开,东半城就真回不来了。所以这一次,他没有让人试探,而是自己压了第一轮!
几名外来骑兵下马,提盾冲上前,后头跟着持刀步卒。
这是要硬推!
街口顿时又响成一片。短铳打,刀盾顶,石槽被撞得来回响。一名黑旗军老兵被长刀刮过肩膀,血一下就流出来了,可人没退,反手一刀把对面腿砍开。
张度亲自站在中线,一边补刀,一边盯着塔失。
他看得很清楚。
塔失的人虽然猛,可已经乱了。因为后头没人续。城里其他两股人根本没帮他!
商头守仓,城东守门。
中营这口气,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吊!
这仗一旦打成这样,就不是谁狠谁赢,而是谁手里的局先散!
又狠狠干了一轮后,塔失那边终于有人先退了一步。
一步一退,后头人心就先松。
何进一看机会到了,扯着嗓子吼“再顶一波!把他们给我打回去!”
前排兵齐齐往前压。
这一次,塔失的人没顶住。
他们不是不能打,是不敢把自己全折在这条街上!
街口一退,塔失本人也被亲随护着往后让了一截。
何进看着就想追“现在追不追?”
张度满头是汗,回头冲他吼“不追!你忘了将军怎么说的?”
这句像盆冷水浇下来。
何进咬着牙,硬生生停住脚,骂了一句脏话,可还是没动。
街口就停在这里,不再往前。
对面塔失的人也没再冲。
两边隔着一地尸和翻倒的石槽,对峙了片刻。
然后,塔失突然转马。
不是假转,是真的退!
他这一退,街后头那帮外来兵立刻跟着松了。有人开始往后撤,有人边撤边四处张望,像是在等城里哪一边再给点支援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城东私兵从旁边出来补位,没有商头家丁抬着粮车来挡街,甚至连本地守卒都没几个愿意再上了。
塔失这一瞬,是真成了孤军!
短须汉子站在何进边上,看着塔失带人往后退,声音都低了“他这是……真要走了?”
何进眯着眼看了片刻,吐了口气“不是要走,是知道留不住了。”
张度也看懂了。
塔失不是没胆再打一轮,是再打一轮,也只会把他手里最后那口气打没!东半城已经丢了,再耗下去,南仓、东门、中营三头一起裂,他连西边都未必带得出去。
果然,没过多久,更西面隐约传来一阵杂乱马蹄。有人在喊“西门”“快开西门”。
短须汉子脸色一变“他要从西门退!”
何进听见这话,拳头攥得咯吱响“放他就这么跑?”
张度也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