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边有贼军进城!”
后一句一出,整片东半城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这是消息真正炸穿的时候。之前塔失可能还以为东边只是被切了一道口子,或者只是门边小乱,可现在,街上的人都在喊“贼军进城”,说明事情已经压不住了!
果然,不到片刻,东街口那头又冲来一队人。
这次跟前几拨不一样。
人多,带头的几个还穿着更整齐的甲,手里有盾,也有长刀。
张度一看,脸色就沉下来“是中营的。”
何进也看见了,拔刀就往前“给老子顶住!短铳手,先打头里那几个!”
街口这一段不宽,双方离得又近,根本没多少腾挪地。两边一撞上,就是刀铳一起响!
砰!砰!
两声铳响过后,冲在前头的两个外来兵直接翻了。可这次后头的人没退,顶着尸就往前压!
张度眼神一冷“石槽后的人,递矛!”
后头立刻有人把短矛塞上来。前排兵借着石槽探出去,照着腿和腹下就捅。
这路子很直。
巷战里就该这么打!
你想冲,我就不让你全身靠上来!
对面一个披甲汉子挨了两矛,还是咬牙往上扑,刚扑到石槽前,张度抬手一刀,直接砍进他脖颈侧面,人当场跪了。
后头那帮人一看带头的倒了,明显滞了口气。
张度趁这一瞬大喝“推!”
前排刀盾兵一齐往前压了两步,把街口硬生生顶回去半丈!
何进这边看得心头热,可他还记着自己守门的职责,只能带着人从侧巷切过去,压住街口左边那条岔道,防着有人从旁边兜过来。
那短须汉子跑在他边上,一边喘一边指“前头这条过去,就是通中营的小街!”
何进问“能不能卡?”
“能,但得先占住街口那间铺子。”
“哪间?”
“挂着半截蓝布帘那间。”
何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,果然有间铺子,门半开着,里头黑着,像是早空了。他一点头“带路。”
说完就领着七八个老兵从侧边摸过去。
刚摸到铺门口,里头突然窜出一个影子,手里提着刀,直冲他面门!
何进反应快得很,左肩一斜,避开刀口,反手一刀就捅进对方肋下。那人闷哼一声,刀落地,人也跟着倒了。
短须汉子一脚把刀踢开,声音都在颤“是塔失的人,躲这等咱们呢!”
何进低骂“让你的人先进去搜!”
短须汉子不敢顶嘴,转头就喊“进!一个角都别漏!”
几个城东私兵咬着牙冲进去,把铺子翻了一遍,又拖出两个躲在柜台后的外来兵。何进这才领人占了铺门和窗口,往街口方向架起一排短铳。
这一下,街口就更稳了!
张度那边也顶住了第一波,两边一合,东街这条线算是咬死了。
可街上的乱声并没停,反而更大了!
因为南仓那边的火势又翻了一截。有人从远处跑来,边跑边喊“仓区守不住了!”也有人叫“快去请塔失大人!”
张度听到这句,立刻转头看向何进。
何进咧嘴“看来这回是真把他拖住了。”
但两人都知道,还没完。
真正的麻烦不是外头这些中营散兵,而是塔失本人什么时候回过神,决定把手里还能动的那一整块兵,全压到东边来!一旦那样,他们这支先进城的人就真成了夹在城里的钉子。
就在这时,一阵更急的马蹄声从更深处传来。
街口后头那些刚被打退的外来兵像是看见了主心骨,立刻朝后退开。
何进心里一沉“人来了。”
张度抬手让前排先稳,不要乱动。
片刻后,一队骑马的人冲到街口后头。为那人甲上还挂着半截血布,脸上全是烟灰,眼神却凶得很。他刚停马,就朝街口这头看了过来。
隔着一段街,两边灯火不算亮,可都看见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