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一股脑冲,而是按先前定好的顺序,一截一截压进来。前头的人一进门洞就往两边分,一拨接何进的门楼和门洞,一拨直扑外街口。
张度本人则带着两名校尉和一个懂本地话的书手,一进门就先看左右。
他看得不是敌人,是路。
“东市小巷在右。”
“南仓转角口再往前两段。”
“门洞右侧留三十人,不够再补。”
“门楼下的尸别往外扔,堵住!”
他一边下令,一边沿着门洞往外街口压。
门外是一条不宽的石街,左边连着几户旧宅的侧墙,右边能通往东市。这地方若丢了,后头第二队全得挤在门边,所以必须先卡死!
何进看张度到了,抽空骂了一句“你再慢一点,老子都上城头了!”
张度没回嘴,只道“城里乱了,南边火更大了。”
何进侧耳一听,果然。
南仓那边的喊叫声已经比刚才更重。火没烧穿整片,可乱是真乱了!远远还能听见有人在叫“快抬水”“中营来人了”“别让火进仓”。
何进听得心里直爽。
商头那帮人,真把塔失的人牵住了!
可爽归爽,仗还没完。
就在这时,东街口那头突然冲出来一小队外来兵。带头那人显然也看见门这边出事了,一边往这边扑,一边高喊胡语。他后头还有七八人,刀都出鞘了。
张度看都没看完,直接抬手“放!”
前排两个短铳手立刻举铳。
砰!砰!
街口那头两团火一闪,冲在前头的两人应声倒下。
剩下的兵被这一响惊得一顿,可也就是一顿,后头人还是提刀扑上来了。
何进看到这幕,狞笑了一下“总算来点像样的了。”
他提刀就要往前扑。
张度一把拉住他“你守门!街口我去!”
这句很硬!
何进硬生生止住步子。
他知道张度说得没错。他是第一队主将,门是他的命!门若再出一点差错,后头全白搭!
他咬牙啐了一口“那你给我压住!”
张度已经带人顶了上去。
不是硬冲,而是借着街边台阶和短墙分成两列,一列顶刀,一列补铳。巷战就是这样,宽处用不上,窄处却一步都不能让!
第一拨撞上来的外来兵打得凶,可人数不多,显然也只是被南仓火乱后急派来查的,不知道这边已经开了口子。
一个照面后,对方就被打退了三步。
但他们退得快,后头又有人影压来。
显然,塔失那边已经回过神了!
张度立刻喝道“不追!卡住!街口石槽抬过来,堵半边!”
几名老兵立刻冲到旁边,把一口旧石槽横着掀过去,刚好卡住半边路。这样一来,对面若还想冲,只能从窄处挤。窄处一挤,短铳和长刀就更好使!
何进在门边看着,手痒得厉害,可还是只能死死压住门洞。
好在这时,门里那几个城东私兵也总算回过神,带着人上来帮着搬拒马和木栏。
领头那短须汉子冲何进道“再往后一点,还有一道小门,我能叫人给你关死,省得后头有人从内巷摸你门侧。”
何进看了他一眼“去。把你的人都撒开。今夜只要替老子守住这道门,后头你们有得说!”
那汉子听见这句,眼神明显变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