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东偏门这边的灯不多,这会儿反而更乱了。有守卒探头往南看,也有一队人从门楼上急匆匆地往下跑。
何进没动。
他等的是门!
突然,头顶城楼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木响,像是卡木被人抽了一下,又强行压住。紧接着,门缝里透出一道极窄的暗线。
何进喉头一滚,立刻低喝“上!”
前头十几名老兵瞬间窜出。
没有喊杀,只有靴底擦地和甲片闷响。一架短梯搭上去,两个老卒攀着城侧凸石往门楼边翻。另一拨人则直接扑向门缝,把钩索往里探。
门里显然已经有人接应。
那道门缝刚露出来不久,里头就有人低声喝了一句“快!”
不是官话,也不是西域胡音,是关内口音。
何进一听就知道,城东的人真动了!
他两步冲到门前,肩膀顶住那道还没完全开的门,低喝道“自己人,往里推!”
门里有人也一齐力。
厚木门出一声闷响,终于被推开一人宽。
何进想都没想,带头钻了进去!
一进门就是门洞,里头黑,但不空。
门洞左侧两个穿旧甲的守卒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冲进来的老兵一刀捂嘴,一刀抹喉。右侧那名门差刚想大喊,何进抬手就是一拳,直接把人砸翻在地,膝盖压上去,刀背抵住脖子“敢叫,先死!”
那门差喉头咕噜一声,硬是把声吞了回去。
门洞里还有几个城东私兵模样的人,正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刀,却都没往前靠。领头的是个短须汉子,衣甲不整,显然也是临时披上的。
他看见何进进来,先是一怔,随后压低声音道“你们总算来了。”
何进盯着他“门楼呢?”
“上头还有四个塔失的人,刚才有人去换岗,被我们绊住了。”
“你的人能压住?”
那汉子咬了咬牙“一时能。”
何进二话不说,转头喝令“老杨,带五个,上楼!老朱,控门轴!后头的人,进门别堵!”
命令一下,门洞里立刻忙起来。
几名老兵顺着门楼木梯往上冲,上头顿时传来一阵压着的打斗声。不是大喊,是短刀、木杆、靴子碰楼板那种闷响。
何进顾不上看,上手就去抓门轴边的绞盘。
这东西不算大,可一旦门真敞开,外头第二队就能立刻跟上。
旁边那个短须汉子还在喘。
何进一边拽木销,一边问“你们的人都可靠?”
那汉子脸色白“今夜开了门,靠不靠都得靠。”
这话说得直,何进听完,反而信了几分。
不怕对方怕,就怕对方还存别的心!
这时,门楼上头一声闷哼,有人滚了下来。是个外来兵,胸口中了短刀,落地还想爬起来,被后头补上的老兵一脚踹翻。
紧跟着,楼上传来一句低吼“楼上拿下!”
何进一听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。
门楼一稳,这道口子就活了!
他立刻回头看向外头,压低嗓子“信号!”
门外有人立刻举起一盏遮光风灯,朝着后头连晃两下。
不远处黑影一片动了。
张度的第二队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