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年纪不大,三十出头,脸瘦,手指有墨迹,虎口却没多少老茧。
确实像是长年写字翻册的,不像护院,也不像跑商的。
嘴里的布被扯掉后,这人先猛喘了几口气,随后就想磕头。
可被两边士卒按着,没磕下去。
瞿通没让他急着说。
而是先问“名字。”
“回……回军爷,小人叫赵安。”
“在城里做什么的?”
“原先在西仓旁边管簿房,后来又兼着看一部分门吏轮值册。”
何进听到这,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管仓册和轮值册?”
赵安一听,忙不迭点头。
“是,是,小人都碰过。”
何进刚想继续问,被瞿通抬手压住。
瞿通看着赵安,语气不快不慢。
“你自己翻出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小人自己翻出来的。”
“没人指使?”
“没有,绝没有。”
瞿通盯着他,盯了几息,忽然问“你家里几口人?”
赵安一愣,显然没料到对方不先问军情,反先问家里。
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答道“老娘一个,妻子一个,还有两个孩子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大的七岁,小的才三岁。”
瞿通点了点头,接着问“你今夜出来,是为活命,还是为邀功?”
赵安脸色一白,喉头滚了滚。
“活命。”
这两个字说出口后,他像是一下泄了气。
整个人都矮了半截。
“将军,小人不敢说什么大话。小人就是想活。”
“西仓一烧,城里的人都知道,塔失已经疯了。他拿不住外头,就先拿里头。昨夜乌家的人死了,今天西仓又烧了。再拖下去,下一个被砍的未必不是小人。”
何进听完,咧嘴笑了一声。
“倒是实话。”
瞿通还是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“你想活,可以。可你得先让我知道,你值不值这条命。”
赵安连忙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值,值的。”
“小人知道不少事。”
“西仓那边还剩多少粮,哪几家私下藏了账,小人都知道些。城门轮值,小人也记过册。”
瞿通道“你说。”
赵安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哆嗦。
“西仓烧了之后,明面上抢出来了三十多车粮和货,但里头有七八车不是塔失的人拿的,是周、徐两家的护院趁乱拉走的。还有几本老账册,小人看见徐家账房的人塞进了水缸底。”
何进一拍大腿。
“还真他娘的会藏。”
张度在一旁冷声问“城门轮值呢?”
赵安赶紧道“北门现在最紧,塔失亲兵盯着。西门昨夜换了两轮,都是外来兵。南侧旧墙这边最松,因为没人觉得真有人会从这边走。”
瞿通问“轮值时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