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都记着。”
“咱们不是现在就要举事。咱们是要让江南记住,这天下原本是谁家的。”
这句话,屋里几个人都听得心头一热。
可热归热,谁也不敢声音大。
他们都知道,现在不是朱家还有兵的时候了。
只能一点点来。
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,茶馆外头,那卖炊饼的老汉已经把消息送到了苏州暗桩。
暗桩主事人叫许三,原本是个跑江湖的,后来被蒋瓛看中,收进了情报司。
他听完下头人的回报,半点不敢耽误,直接起身。
“备马。”
手下人一怔“现在就动?”
“废话。”许三冷着脸,“高和亲自露面,这种鱼再放,就滑了。”
“可要不要先等南京那边回话?”
许三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等南京回话,他都出苏州了。”
“蒋大人的牌子还在我这儿压着高和一旦露头,先拿,后报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。
牌子不大,上头却刻着情报司内缉的暗记。
这就是权。
抓与不抓,有时候就在这一下。
许三连夜点了两组人。
没穿官服,也没带大旗。
全是便衣短打,腰里藏着短刀和手铳。
因为这种活,最忌打草惊蛇。
官差动起来,半条街都能听见。
情报司动手,讲究的是关门,捂嘴,装死。
茶馆那边,高和几人又坐了两刻钟。
临散前,高和从袖中摸出几张小纸条,分别交给几人。
“各走各的。”
“别回头,别并肩。”
“今后再碰,不要还在这里。”
几人纷纷点头。
盐行管事先出门。
书生隔了一阵子才起身。
那布庄伙计更谨慎,绕去后巷才走。
最后只剩高和。
他慢悠悠喝完碗底最后一口茶,起身整了整袍摆,付了铜钱,转身出门。
人刚走出茶馆,拐过两个弯,前头巷口就多了个卖菜的,后头也不知何时站了个挑柴的。
高和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对这种味儿太熟了。
不对。
他没有转身就跑。
因为他知道,一跑,死得更快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