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、周家,也是几家大商头之一。
平日里各家面和心不和,抢路、抢货、抢账,都没少红过脸。
可现在他们居然主动来问,要碰一碰。
说明什么?
说明大家怕的是同一件事。
乌老爷子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回他们,戌时后,西院说话。”
护院领命退下。
屋里一时没人再开口。
过了一会儿,乌老爷子才慢慢说道“谁都别觉得自己躲得过去。”
“今日是乌安。”
“明日若塔失再要仓册、要驼队、要子弟,你们交不交?”
没人答。
因为这问题,根本不需要答。
交了,不一定活。
不交,当场就得死。
这就是死局。
而另一边,周家宅里,周大掌柜也正在火。
他骂的不是塔失,骂的是自己下面的人。
“我早就说过,这时候别乱伸手,别乱递话,先看。”
“现在好了,乌家的人脑袋都挂上去了。下一个轮到谁?”
一个年轻账房低着头,小声道“掌柜的,塔失今日能砍乌家的人,明日就能砍咱们的人。咱们若还只是看,怕是连看都看不成了。”
周大掌柜本来就心烦,一听这话,直接抄起茶盖砸过去。
“你是嫌死得慢?”
年轻账房没躲,任由茶盖砸在肩上。
他低着头继续道“小人只是觉得,再不找路,就真没路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屋里几个人都不吭声了。
因为周大掌柜自己心里,也正是这么想的。
找路。
这两个字,这几天已经在每家心里打转。
只是没人敢先说。
怕第一个伸头,就成了被砍的那个。
可现在塔失已经开始不挑了。
那再捂着,就没意思了。
周大掌柜长出一口气,摆了摆手。
“今晚去乌家。”
“看看徐家怎么说。”
“先把话听明白,再说别的。”
而塔失那边,也没比这些商头轻松。
砍了人之后,他原本以为城里至少能安静一天。
可事情根本不是这样。
到了下午,军营外头虽没人敢高声议论,可各种眼神都变了。
城西来送饭的人少了。
商头那边答应送来的草料,拖着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