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有骑的,后头也有两三个步着摸上来的。
衣着杂,兵器也杂。
有人拿刀,有人拿短枪,还有两个提着旧火铳。
何进看得更清楚了。
这帮人不是塔失的嫡系。
塔失手底下若是这副德行,那哈密早丢了。
他慢慢抬起手,做了个压住的手势。
谁都不许先动。
前面。
曹六也感觉出来了。
车走得越来越慢。
不是他故意慢,是骡子都像察觉了什么,蹄子都不大愿往前迈。
马黑子咬着牙,突然低喊一句。
“前头别走了,歇一口!”
这是早约好的号。
再往前走,就要错过何进布的圈。
曹六顺势一勒缰绳,骂骂咧咧地跳下车。
“歇个屁!这地方能歇?”
“你不歇你赶!”马黑子也跟着跳下车,“水都没了,你还想走多远?”
两人这一下吵起来,暗处那帮人反而更放下心。
若是军中装的,哪会吵成这样。
一个骑在前头的汉子朝后摆了摆手。
后面那几个人立刻散开。
显然,他们准备动手了。
曹六瞥见那几道人影,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,嘴里却还得继续骂。
“你少废话,快把车推一把!”
马黑子骂回去“老子给你推,你多分我一成货钱?”
那汉子听了,竟低低笑了一声。
真商队。
跑不了了。
下一刻,他一抬手。
身后那群人同时扑了出来。
“别动!”
“蹲下!”
“货留下,人滚!”
一听这话,曹六和马黑子立刻“慌了”。
这是先前教过的。
人能慌,不能僵。
曹六吓得一屁股跌地上,嘴里连声叫“好汉饶命!货不值钱!真不值钱!”
马黑子比他还像,抱着头就往车轮底下钻。
那两个扮伙计的军士也跟着乱了起来,一个想跑,一个假装要抽刀,又被人一脚踹翻。
前后不过几口气,这伙人就围住了车。
领头那汉子翻身下马,一把扯开篷布,手伸进去抓了一把盐出来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
真盐。
他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还有铁!”
后面一个瘦高个也扒拉开了车上的麻布,露出里头几束铁条,嘴里当场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娘的,真有货!”
这下,一群人眼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