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他知道,何进和那批人就埋在后面不远。
这让他心里总算稳一点。
马黑子忽然压低了声音,用回回话咕哝了一句。
曹六听不太全,只听懂了“有人”。
他脖子一紧,手上缰绳都攥硬了。
“哪儿?”
“别回头。”马黑子嘴唇几乎没动,“左后面,好像有影子。”
曹六不敢回头,只能继续赶车,嘴里照旧骂骡子。
“快走,快走,前头再停歇。”
车轮压过碎石,出断断续续的声响。
夜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又走了一小段,马黑子突然又骂了一句,声调故意拔高。
“这破路,老子早晚死在这儿!”
曹六一下明白了。
这是在给暗处的人听。
让他们觉得,这就是一支胆小又贪钱的小商队。
就在这时,路边一块黑影后头,轻轻动了一下。
有人盯上了。
而在更远一些的浅沟后头,何进正趴在地上,半张脸贴着土,眼睛死死盯着前头。
边上一个火铳手小声道“百户,来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何进压着嗓子,声音很低。
“别动。”
他是真想冲。
可瞿通的话他记着。
今晚不是图痛快。
今晚要的是把人打疼,再把活口拿住。
他身后那二十个火铳手,全都伏着。
火绳没点。
他们拿的是燧铳,夜里更方便,也不容易先露火星。
弩手伏在更侧边。
刀盾手则藏在再靠后的暗处,专门等近身收人。
何进屏着气,盯着那几道影子。
一开始,只看出三四个。
很快,又多出一拨。
对面不是一头撞过来,而是在试。
先摸。
再绕。
这路子一看就不是正经军里的。
正经军哨出来,先找高点,先看退路。
这帮人不一样。
他们第一个动作,是先往车后货堆上瞟。
何进嘴角一咧。
果然是闻着银子来的。
再等片刻,影子更多了。
二十多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