俘虏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张度看在眼里,心里已经稳了七八分。
他没急着追,而是拿笔在纸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你这种人最懂一件事。”
“谁先倒霉,谁就最值钱。”
俘虏忍不住道“你想说什么?”
张度淡淡道“我想说,昨夜和你一道来的,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有人穿旧甲,有人挂短铳。”
“你说,他们回去之后,是先担心我们,还是先担心你把他们卖了?”
俘虏脸色微白。
他昨夜被按住的时候,确实看见有人先跑了。
还不止一个。
现在被张度这么一提,他自己先乱了。
张度趁势压上一句。
“你不说,我也能慢慢对。”
“但你若先说,我可以帮你在供词上写一句,‘非主谋,愿效命’。”
俘虏猛地抬头“你能做主?”
“不能。”张度很实在,“但我能写。”
“写了,上头看不看,是上头的事。”
“你不写,那连这一步都没有。”
这话太直了。
俘虏盯着他,看了半天,忽然低声问“另外两个呢?”
张度神色不变。
“一个已经开口。”
“另一个,还在等。”
这是半真半假,但够用了。
俘虏沉默了很久,最后才挤出一句。
“昨夜前头探路的,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张度握笔的手一顿。
“继续。”
俘虏咬牙道“穿旧甲那个,原来就是哈密守军里的。他认得营地旧路,所以让他在前头看。”
“你们抓住他没有?”
张度反问“你觉得呢?”
俘虏没说话。
但这一刻,他已经开始主动吐东西了。
张度没有趁势问到底,而是点到即止,转开了话头。
“你们昨夜出来,是谁的令?”
俘虏一愣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立刻闭上了嘴。
张度看着他,轻轻一笑。
“行。先到这儿。”
“你慢慢想。”
“再想晚了,就真轮不到你了。”
他说完也走了。
留下那俘虏一个人坐在那儿,脸色阴晴不定。
第三处帐子里。
韩校尉审的是那个最沉得住气的。
这人一进来就闭目坐着,像是打定主意不说。
韩校尉也不急,只在他面前摆了三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