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从工部营造司抽熟工,专管装卸、修站、轨木和车轴。”
“第二,从兵部和地方驿站抽老驿卒、押运吏,熟路的留下,不熟路的换掉。”
“第三,臣想在每个大站设战时总签押官,只认军需封签,不认旁的条子。”
郭廉忍不住道“你这是把兵部驿传的手伸过去了。”
许安咬牙道“尚书大人,不伸过去,前线就得饿。”
这句话太硬了。
郭廉被顶得一时没接上。
蓝玉这时候开口了。
“罗慎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工部能不能配合?”
罗慎其实早就被许安拉去一起算过账,这会儿被点名,只能硬着头皮答“工部能配合。但若战时抽太多人,后头几处在建线和兵工作坊会受些影响。”
“受影响,不等于停吧?”
“不至于停。”
“那就配合。”
“是。”
蓝玉又看向郭廉。
“兵部这边呢?”
郭廉拱手“兵部可拨人,可拨押运军,但臣也得说清。一个守备营若专护转运线,前线正兵就少一营的轮换余地。”
蒋瓛这时插了一句。
“前线少一营轮换,总比后头整条线断掉强。”
郭廉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情报司嘴上省兵,死的不是你的人。”
蒋瓛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线断了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两边话头又有点顶。
蓝玉抬手压下,“行了。”
“都到这时候了,还争这个?”
殿里再次安静。
蓝玉站起身,从案后走下来,停在那张铺开的转运图前。
他看得很仔细。
沈阳、天津、河南、西安、甘州、肃州、嘉峪关。
一段一段。
每一段都有人,都要钱,都可能出事。
这条线,不是一条路,是国朝现在最硬的一条血管。
若这条血管堵了,西边就得自己断气。
蓝玉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“许安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若拿了这权,第一刀砍哪儿?”
许安几乎没犹豫。
“先砍装卸。”
“详细说。”
“每换一段路,谁装,谁卸,谁签押,谁看数,都得拆开。不能再让一批人从头摸到底。否则中途缺斤短两,根本查不出来。”
“还有,中转站的货要分色签。粮归粮,药归药,炮材归炮材。不能再混堆。”
“最后,护路的兵和押货的吏不能是一个体系。不然他们自己串起来,外头根本查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