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白了,就是想给自己留个‘正统’。”
蓝玉把密报翻开,看着里面一条条名字和往来记录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还真是死心不改。”
“都到这一步了,还想着靠个姓朱的牌位翻盘。”
周兴沉声道“所以臣才觉得,眼下不能再只靠砍。砍得太急,他们会缩得更深。还不如放线。”
蓝玉把卷宗合上。
“蒋瓛呢?”
这话刚落,门外便有太监禀报“蒋司使到。”
蓝玉抬了抬下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帘一掀,蒋瓛走了进来。
这些年下来,他越不显山露水。穿着也不出格,只是一身官袍,腰间束带,脚步很轻。
可周兴看到他,还是下意识皱了皱眉。
蒋瓛这种人,身上那股味道是藏不住的。
不是血腥味,是那种把人心都拆开来看惯了的冷。
“臣,见过大执政。”
“免了。”蓝玉把卷宗往案上一放,“南京那边,旧党还没拔净,你知道吧?”
蒋瓛面色不变。
“臣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办?”
蒋瓛抬眼,看了看蓝玉,又看了眼周兴。
“因为臣想等一等。”
蓝玉嘴角微动。
“你也想等?”
蒋瓛答道“是。”
“南边这帮人,现在怕得很。若是立刻再抓一轮,很多线就断了。人一死,嘴也死了。现在他们以为自己缩得深,其实正好方便臣盯着。”
“他们还会找同党,还会试探旧人,还会托关系,还会寻外援。只要他们动,臣就能把一串人全摸出来。”
周兴听到这里,心里反而一松。
至少在这件事上,他和蒋瓛的判断是一致的。
蓝玉伸手敲了敲桌子。
“那就按你们说的。”
“先押,不急着杀。”
“不过有一条。”
他抬起眼,语气陡然一沉。
“谁敢在西边军令下来的时候,借机闹事,不管他是旧臣、士绅、商帮,还是哪个姓朱的远房,都给我连根拔。”
蒋瓛低头“臣明白。”
周兴也拱手“臣明白。”
蓝玉转身走回地图前,盯着南京的位置看了片刻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两人都沉默的话。
“南边那帮人,骨头硬是假,命贱是真。”
“只要他们觉得还有活路,就会忍。”
“可只要他们觉得我顾不上他们,就一定会动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周兴知道,这就是蓝玉的思路。
不是不杀,是留着做饵。
西边一开战,若南京这边有人按不住,那就说明这帮人早就等着这一天。
到时候杀起来,就顺理成章。
说白了,这是更狠的法子。
正说着,外头又有人急步进来。
是一名情报司小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