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汪记大米行门口,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
一个头灰白的老妇人,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十元华元纸币,终于挤到了柜台前。
这五元钱,是她二儿子去北关修铁路,做了一个月苦力刚寄回来的工钱。
“掌柜的,来十斤米!”
“不要陈的,要新米。”
老妇人把纸钱拍在柜台上。
柜台后面的胖掌柜翻了个白眼,用算盘珠子拨弄了一下那张华元,直接推了回去。
“大娘,华元不收。”
“看清楚门外的牌子。”
老妇人愣住了。
“怎么不收?”
“官府老爷说了,这钱通天下,去城门口交税都行!”
胖掌柜冷笑一声。
“交税你上官衙里交去啊。”
“我这小本买卖,不认这绿皮纸,只认大洋、银角子,铜板也行。”
“这是什么规矩!”
“我儿子在当差,拿命换的官票,你们凭什么不收!”
老妇人急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家里还等着米下锅。
胖掌柜一挥手,两个凶神恶煞的伙计走出来,直接把老妇人推出了门外。
“滚滚滚,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。”
老妇人跌坐在台阶上,放声大哭。
队伍里的其他人也炸了窝,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有刚刚薪的华元,现在到了米行,全成了废纸。
“涨价就算了,钱也不收。”
“这是什么世道!”
“北边来的大仙,就是这么坑咱们老百姓的吗!”
“饿死人了啊!”
抱怨声迅变成了对大执政府的指责,绝望的情绪在南京城的街头快蔓延。
仅仅过了五天,许多小商户撑不住了,买不到米,他们也跟着拒收华元。
江南的金融秩序,面临全面崩盘的危险。
沈阳,大执政府。
电报机的声音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。
周兴拿着一叠加急电报,快步冲进蓝玉的办公室。
“大执政!”
“南京米价逼近五倍了,苏州和扬州更狠,市面上连一粒米都看不到。”
周兴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江南的大粮商全歇业了。”
“那个领头的汪大康,把朱祁镇赐的‘仁厚’牌匾挂在了总店门口。”
“南京镇守府不敢随便抓人,怕激起更大的民变。”
周兴擦了一把汗,提出建议。
“是不是紧急从湖广那边调一批军粮过来?”
“先把市面上的窟窿填上,等粮价稳住了,咱们再去清算账本。”
蓝玉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,没有看那些繁复的经济报告。
这位曾经杀人如麻的大统帅,太了解这些吸血鬼的套路了。
资本在试探他的底线,他们在赌他不敢掀桌子,他们以为讲规矩是个护身符。
去他娘的经济规律。
乱世用重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