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串联。”
“朱祁镇虽然废了,但他姓朱。”
“在那些地主眼里,这姓朱的牌位就是保护伞,只要这牌位还在,他们就觉得能通过这牌位把田收回去。”
周兴接着掏出第二份报告,这份报告是关于经济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,更麻烦。”
“咱们推出的‘华元’纸币,在南方的推行遇到了阻力。”
蓝玉睁开眼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阻力?”
“我不是让沈阳银行在南京设了分行吗?”
“所有的关税、商税,一律只收华元,他们哪来的借口不用?”
周兴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”
“在南京、扬州这些大城里,华元由于能交税,还能去码头买辽东的布,倒是流通得开。”
“但只要出了城,到了县里或者是村镇,情况就变了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绿色纸钞。
这是华夏公国行的五元面值。
“江南那些县里的粮店、布店,只要看到农户拿着华元,就说没货。”
“但如果是拎着散碎银子,或者是旧的一贯一贯的钱钞,他们就有货。”
“甚至在有些地方,他们竟然倒退回去,搞起了‘以绸易物’或者是‘以粮易物’。”
蓝玉拿起那张纸钞,放在灯火下看了看。
纸钞的防伪做得很好,印刷精良。
“这是在搞联合抵制啊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能通货,他们怕我的纸币把他们的银子全吸到北京来。”
“所以干脆把门关上,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玩。”
蓝玉看出了问题的核心。
在封建小农经济下,只要地主们掌握了粮食和水源,老百姓就没有任何反抗余地。
地主说这纸是废纸,那它在当地就是废纸。
“沈万安那边怎么说?”
蓝玉问。
沈万安是江南商人的总领,他现在是大执政府的外贸顾问。
周兴叹了口气。
“沈大掌柜日子也不好过。”
“江南那些大地主骂他是‘财神间谍’。”
“说他出卖了祖宗的产业,带头用那些‘鬼画符’的绿纸票抢夺民财。”
“现在沈家的货船,在有些内河码头被人在夜里凿了洞。”
蓝玉站起身,在屋子里踱步。
他的脚步很沉,每一步踩在奉天殿的地砖上,都出低闷的回响。
“和平演变,到底还是太温柔了。”
“这帮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“他们以为我坐稳了北京,就开始图名声,开始要脸面,不敢对他们下狠手。”
蓝玉转过头,盯着周兴。
他的眼神变得像冰块一样。
“周兴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下令,把参与‘抵制华元’商号的东家全部抓起来,南京会不会乱?”
周兴思考了很久,谨慎地回答。
“会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