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谢清安低头系着腰带,沉默片刻後,回身走到他面前,一双眼直直盯着他,道:“我与您既是两情相悦,如今我也不再是身份低贱卑微的奴隶,所以,没必要再对您撒谎,把您推开。我心悦您,故而,想将您拉得再近一些。”
谢清安说话时的眼神格外认真,把尹风说得又觉燥热。
可现在可不是行那事的时候,尹风只得赶紧瞥开目光,半掩面,眼露难为,道:“你是故意在此时说这话?”
谢清安弯眼轻笑:“是,少爷真聪明。”
尹风微微皱眉,又道:“故意戏弄于我,于你而言有何好处?”说着,尹风双手扶门槛,稍稍弯身贴近谢清安,低声道:“又不是今夜不回来了。”
面对尹风的威胁,谢清安嘴角扬起更甚,他擡手轻轻拍了拍尹风的脸颊,笑道:“可我就喜欢看你此时这般隐忍的表情。”
尹风捏起他下巴,低头亲吻他唇,片刻後又松开,道:“沽鹤观道士破案,不过是召灵问灵罢了,没有什麽特别的,不看也罢。”
谢清安笑然,道:“你只是想找个理由叫我不出门吧?”
说罢,谢清安推他胸膛,将他推至门外,接着大步跨了出去,径直往司马府大门方向走。
尹风无奈,只得隐忍着,紧跟上去。
银元铺前围满了人,哭丧的,看热闹的,比比皆是。
谢清安拉着尹风挤到最前头,见一道士立于尸体旁,捏符甩袖,口中念咒。
不一会儿,那道士便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起来。
谢清安如今已看不见鬼怪,于是扯了扯尹风衣袖,悄声问道:“他是召来了沈元的鬼魂?”
“嗯。”
尹风沉声回应。
尹风眼中,沈元的鬼魂躲在房檐下,哭嚷着向道士陈述昨晚的经历。
沈元:“有一个人,一个黑衣人,昨夜突然蹦出来,拿着刀把我给杀了!”
道士:“可看清长相?”
沈元:“没有!看不清楚!就知道是个男的,个子很高,不壮,看着好像会武功!”
道士颔首,挥袖道:“我已知晓,退去吧。”
召灵而来,只问了这几个零星问题,尹风不由觉得蹊跷。这凶手还未得知是谁,怎就直接叫沈元鬼魂退去了?
接着,那道士转身对衆人说:“昨夜,是有恶鬼伤人,待入夜後,我再施法将其降伏。”
尹风闻言,眉头蹙起,抱着手臂不语。
谢清安听罢,也抱起手臂,小步後撤,贴上尹风胸膛,轻声呢喃问道:“他所言可有虚假?”
尹风垂眸望他,嘴角轻扬,轻声回道:“司马真是料事如神。”
谢清安颔首轻笑,又拉起尹风的手往人群外面钻。
尹风问他:“要去哪里?”
谢清安含笑道:“去附近酒楼吃早膳。”
距离银元铺不远,有一膳香楼,谢清安要了间二楼的雅座,点了些吃食,便倚靠窗边坐下,捏着盏斟满茶的茶杯,支着条腿,侧头往楼下望去。
他勾着嘴角道:“道士晚上才会来,但看底下人群,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”
尹风坐他对面,一双眼甚是挪不开。
于他而言,如今的谢清安格外迷人,相比从前,更添了几分勇敢独断的魅力。曾几何时,谢清安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,唯唯诺诺的少年……
尹风忆起往事,忽又觉着不对。
当年将山初见谢清安,谢清安可是一人对数鬼狼不见畏色,即使被狼压制于身下,也能处变不惊的迅速将随身带的短刀刺入鬼狼脖子,这样的人,怎麽能是手无缚鸡之力呢?
尹风想着,不由轻声笑了笑,托着腮帮子,满眼爱怜的看他。
谢清安闻声瞥去,见他窃窃笑着,也不由笑了笑,问道:“笑什麽?”
尹风应道:“没什麽,只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事情。以前我总将你视作软弱捂住,孤立无援的猫咪,现在想想,以前是我将你看轻了。”
谢清安闻言,耳尖微微泛红,咧着略微得意的笑,问道:“怎麽?现在发觉我帅气潇洒了?”
尹风含笑垂眸,眼底漾着柔情,他牵起谢清安的手,拇指摩挲着谢清安的手背,温声道:“此刻与你对坐,才发觉我对你知之甚少,无论是此刻,还是过去与你在永和城的时日,我对你的事情,好像从未问过。现下才想了解你,会不会显得为时过晚?”
尹风说着,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神抛了过去,谢清安的笑渐渐僵硬,他眼中好似蕴着泪花,接着轻轻垂下了脑袋。
谢清安的手蜷了蜷,却又忽的翻手用力将尹风的手握住。
他们四目相对,谢清安好像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,正强硬的克服着心中退怯的思虑,坚定的望向尹风。
“我还未白头,你尚不算晚。”
尹风此刻,甚想拥抱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