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那间,田弄溪拼尽全力往前扑。刀刃即将划过脖颈之际,闻琅皱着眉将其拿远。还未等他反应,田弄溪依旧直挺挺地撞过去。“哐当——”刀被撞开,田弄溪竟用头撞上他的头!动作太大,鲜血霎时糊进闻琅眼底鼻腔。他下意识伸手拦人却扑了个空。田弄溪早已借势坐上他腰间,膝盖死命男人的命根,重重压了下去!闻琅痛到惨叫,哀嚎瞬间填满空荡荒庙。他失了智,胡乱抓住身上人的头发大骂。不久前游刃有余的模样荡然无存。田弄溪低低骂了声。她身上的伤口撕裂,迸发出难忍的疼痛,偏偏手脚都被困住,只能用头撞人。刀。刀在哪儿。田弄溪边撞人边乱扫。汗珠从鼻尖挥洒而下,洗净一片照出弥勒佛的刀面,寒光醒目。她气喘吁吁地用足尖将其推进,手指费力往回拉。终于,拿到了。身下的闻琅还在拼命挣扎,眼看要擦干眼睛。田弄溪割破早已被血浸湿的麻绳。“如何认出你的?沐猴而冠,跳梁小丑。”她看到刚恢复视线的闻琅瞳孔骤缩,惊恐不已。田弄溪双手举着刀对着他心口重重一捅。“还是送你在中秋佳节见阎王吧。”手起刀落,挣扎的人死鱼般扑腾两下,没声了。田弄溪脱力,刀“啪嗒”一下落到闻琅腰间。她爬过去探他的呼吸,一潭死水。还是不放心,咬着牙又捅了一次。见闻琅没动静,这才撑着起身。肾上腺素消退,站直的一瞬眼黑耳鸣。田弄溪差点直直跪下去。她捂着左肩血流不止的伤口缓了会儿,心想再流下去怕是要失血过多死在这。目光落在瞠目的闻琅身上。伸手阖上他的眼,田弄溪擦干刀割了他半边袖子包扎伤口。手脚都被磨得生疼,右手甚至能看见皮肤下的森森白骨。嘴里铁锈味难忍,浑身散架了般痛。她知道自己应在这歇息一会,可她不敢。身边是刚死透的人,她杀的。不知多久后是可能会追过来的人,来杀她的。田弄溪不敢赌破门而入的是闻听峦还是被绑架的闻听峦。她一拍脑门,懊恼地想:应该留闻琅一命好胁迫。又想,这边他都只有一个人,看上去是孤苦伶仃了。田弄溪拖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往门口挪,路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斑驳的血迹。一咬牙,开了门。凉薄的湿气涌入,冲散血味。天边高悬一轮明月,圆若玉盘。借着光,她看清环境。原来这是半山腰上的一座荒庙,往前几米就是悬崖。回头看了眼闻琅,田弄溪一瘸一拐地前去探路。崖边,她听见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。朝下看,五六层楼的高度,湍急的河流奔涌东逝。田弄溪走回去,拖着闻琅站到崖边。她低低呢喃了声,随后使劲将人推下悬崖。“扑通”一声,河流无私接住世人的馈赠。田弄溪没有往下看,她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。回到寺庙,田弄溪迅速用沙子草垛掩埋住血迹。拖着失血过多的身子,她找到一处藏身之地躲着。手边,是紧紧攥着的刀。不知过了多久,她几乎完全闭上眼睛时。寺庙的门被重力踹开,窸窸窣窣的动静扰乱午夜安宁。田弄溪将刀往身后藏了藏,努力睁开半只眼。她听见一声低沉又熟悉的声音:“搜。”于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喊:“闻……”想大喊却张不开嘴,连咳嗽都无声。田弄溪眼边淌下一滴泪,悲恸地在心里留遗言。系统依旧不予理会。眼皮沉沉难掀,她却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。黑白无常吗?田弄溪疑惑地想,不应该是两个人吗?她要睡过去了。朦胧间,身影扑了上来。“来人!!”闻听峦将人打横抱起,直直冲出寺庙。不假他人,他把田弄溪抱上马,还未坐稳便迅猛冲了出去。“撑住,溪溪,小溪,田弄溪!”闻听峦几近癫狂地吼,“撑住!”田弄溪被喊醒,眼皮微动。她嘴唇翕动,似说了什么,消散在风中。闻听峦屈身喊她。只听见田弄溪咕哝:“俢……庙……”【作者有话说】扔尸体下悬崖有点像《基督山伯爵》,但是(并且)小溪没有绑石头[闭嘴]养伤中◎不、必、羞、涩。◎榻上,田弄溪懒懒盯着烛火。她穿得素净,脸色还很苍白,手腕、脚踝、右肩上的伤口都被白布妥善包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