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弄溪:“……”半晌,她感叹:“你打两份工啊。”拂雀垂眼微笑,“嗯。”怕田弄溪多想,又补上句:“婢与田姑娘同为女子,主子说可以更好照应。”她长相单纯,说起话来滴水不漏,就连刚还胆战心惊的田光宗此刻都连连点头。拂雀很满意,至于其中真正的缘故,怕只有那位知晓了。田弄溪挑眉,也不戳破,只是为难问:“你有没有一百两黄金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很难为情似的。这不怪田弄溪,她本只是赌闻听峦阳奉阴违,却没曾想他不经阳奉阴违,还换了暗地里的人。若是问寻或无许还好办,她和他俩聊过,二人都是世家子弟,拿得出钱。但拂雀……“没有的,田姑娘。”拂雀声音更低更轻。她的哭腔把田弄溪吓一跳,连忙摆手,“没事没事,没事没事。”凑到拂雀耳边和她说了个地址后,田弄溪双手合十,“劳烦你跑一趟。”拂雀速度极快,回应还未消散在风中,人已经不见影了。约莫一盏茶的时间,她拎着一木箱飘然回到崖边。程骞表情不知何时已空白,接过箱子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。倒是少了口舌之争,田弄溪啼笑皆非地看了眼他的背影,喊住要离开的拂雀。“能不能帮我把他俩送回家?”她指了指田光宗和他牵着的黄氏。拂雀犹豫不决,被田弄溪三言两语打发应下。见三人离开,她转身往林中走去。此地偏远,这是田弄溪异域链◎奖励般亲了另半边脸颊◎扶着蹲得又酸又麻的腿站起来,田弄溪一咬牙,往尸堆里走。尚未瞑目的尸体直勾勾盯着,心脏悬到嗓子眼。她想让他们阖目,但又不敢,只好边走边作揖,嘴里念叨着路过路过,往正中的尸山里走。走到一略拥挤的地界,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跨了过去。终于看见他。他和其他尸体不一样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看上去如睡着了般安详。阴风阵阵,田弄溪背对着死人无声注视着。良久,弯腰捏他的耳垂。冰凉难捱的触感,田弄溪刚看清就收回手。是他,步芹口中的病秧子。虽只有一面之缘,但她瞧见过他右侧耳廓上有一蜘蛛痣。要把他扛回去吗?田弄溪犹疑不定之际,余光瞥见这人小腿微动。她吓得腿软,差点跌死人身上,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原路返回。靠着刚刚的树,逼自己平静。离它们远了点,田弄溪才缓过劲来。她仔细想了下,觉着刚刚的动静是风吹进裤子里产生的。但无论如何是不太敢扛死人了,走回去连拖带拽的把人带到更远的树后藏起来。把手上的血胡乱擦掉,田弄溪放松地笑了。环视一圈,确定周遭无活人后,她转身离开。她想得很简单,闻听峦杀了他,约莫他也不是什么好人,但步芹是好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