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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5章 大罗天章（第1页）

秦宇的呼吸已经轻得几乎无法察觉，“万衍归寂知”第三阶段仍在继续，整个无尽知渊没有一刻停止对他的归衍。过去大面积断裂，未来只剩寥寥数道将熄未熄的微弱痕迹，肉身从左臂开始向肩颈蔓延出透明的缺失，

命魂之上纵横交错的裂痕早已深入根处，九轮真衍法轮中大半轮影黯淡无光，剩余几轮也只能勉强维持旋转。秦宇以寂源无垢剑撑着身体，右手五指已经透明到可以直接看见后方翻涌的知面，

鲜血沿着唇角缓缓落下，每一滴尚未真正坠入无尽知渊，关于“秦宇流血”的知便先一步被衍出，随后归回，再一次反噬他的存在。

他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失去了，衍名只剩最后一线。，那一线甚至已经无法完整维系“秦宇”二字。

可就在这濒临彻底归衍的最后时刻，秦宇忽然想起了自己方才说出的那三个字。“我还在。”这一念重新浮现的刹那，他那双已经因重创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骤然凝住。

不对，他一直在做一件事，从“万衍归寂知”真正落下以后，他看似已经尝试过所有能够触及根本的道路——“命因封镜”无法隔开衍，“星构归环”无法追溯到衍之前，“命律之书”无法读取尚未成为知的源头，

“虚源·梦寂”无法把衍变成可以归零的对象，“归元绝溯”也无法将“衍”本身拉入可以被剥夺存在资格的范围。可这些失败之外，还有一件更加隐蔽的事情，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止。

他在证明，证明自己还没有消失，证明自己仍然是秦宇，证明自己还可以继续战，证明自己的命魂尚未彻底破碎。证明自己的衍名仍有最后一线。

甚至连他撑着寂源无垢剑、不肯让膝盖落下的这一刻，也在无声地向整个无尽知渊证明——我还在。秦宇的瞳孔轻轻收缩。

一股比先前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命魂最深处渗了出来，因为他终于看见了“万衍归寂知”此刻仍能够牢牢抓住自己的最后一处位置。

“我还在”本身，就是最后一道知执，只要他还需要证明“我存在”，便必然先有一个需要被证明的“我”；只要这个“我”被确立，无尽知渊便可以衍出它；只要它能够被衍出，“万衍归寂知”便能将那个被衍出的“我”重新衍回，再以他自身最深处的根性归衍他。

秦宇越不甘。“秦宇不甘”便越清晰。秦宇越不肯认输。“秦宇不认输”便越完整。秦宇越想告诉自己还没有结束。那个“仍然存在的秦宇”便越容易被无尽知渊完整衍出。

他一直在拼命守住最后一线。可这一线本身——正在成为杀死他的最后一把刀。“原来……”

秦宇嘴唇微微动了一下，声音已经轻得近乎听不见。“连这个……也不能抓。”话音落下，他身后的最后一缕衍名猛然暗了一分。嗡——“秦宇明白自己不能抓住‘我还在’。”

这一知，同样被衍了出来，下一刻，归回，咔嚓！！！命魂中央最后一片尚算完整的区域骤然裂开。

秦宇身体剧烈一震，整个人向前倾倒，右手几乎握不住寂源无垢剑。剑锋深深抵入知面，他用仅存的力量撑住身体，肩背剧烈起伏，口鼻之间不断涌出鲜血，视野第一次真正开始黯淡。

太快了，已经没有时间，他甚至连“放下证明”都不能刻意去做。因为——“我要放下证明。”仍是一道知。“我不再证明我存在。”

仍是一道知。“我不需要知道自己是否存在。”依旧是一道知。任何能够被他说出、想出、理解、确认的答案，一旦成形，就会落入知。

然后被衍，然后归回，然后将他归衍，秦宇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，右手的小指消失。无名指消失。手掌边缘开始透明，胸膛中央最后一片尚有血色的区域也逐渐褪去。

九轮真衍法轮第七轮——熄灭。第八轮——停滞。只剩最后一轮，还在命魂最深处缓慢转动。

一下，又一下，每转动一次，轮缘都会缺失一部分，秦宇的过去已经断得无法连成完整轨迹。未来最后三条分支熄灭两条。

最后一条——也开始变淡，他的衍名只剩一笔，仅仅一笔，那一笔正在消失。这一刻，秦宇真正抵达了从未有过的险境，再往前半步——连“秦宇曾经站在这里”都不会留下，万衍祖地不会记得他。

真衍神殿不会记得他，六根衍域不会留下他的痕迹，连此前已经通过的见、闻、嗅、尝、触，都将失去一个曾经走过它们的人。

秦宇缓缓闭上眼，他不再说“我还在”，也不再说“我不存在”，不证明，不否认。连“我要放下证明”这一念，也没有继续抓住，可他已经太晚了，“万衍归寂知”最后的归衍已经抵达。那仅剩的一笔衍名——开始熄灭。

就在这一刹那，秦宇识海最深处忽然有一页书——轻轻翻动。沙沙……声音很轻。轻到在这片连“声音”本身都可以成为知的无尽知渊中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余韵，秦宇眉心骤然亮起一点光，下一瞬。

一本只有寸许大小的天书，从他的眉心缓缓浮现，秦宇已经近乎涣散的瞳孔轻轻一缩。“太初鸿蒙·大罗天章”。那本沉寂在他体内、承载宇宙本源权柄的古老天书，此刻竟自行显现。

它悬在秦宇眉心之前，很小。只有寸许，可当第一页缓缓展开——

轰！！！整个无尽知渊骤然亮起！强烈到无法直视的辉芒从那一本娇小天书中迸发，顷刻笼罩秦宇已经消失大半的身体。原本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笔衍名，在那片光中硬生生停顿了一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