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只见,箭矢落下时,灵光如沸水般翻腾,一蓬蓬血花在红光中炸开。
命禅宗弟子虽有青钟护体,但钟声早被西隘口的清心阵压去大半,那青色光罩在穿云箭下如薄冰般,
碎裂,数十人被射翻在地,有人被钉在沙中出短促的闷哼,有人连声都未出便栽倒下去。
命净在阵中连声呵斥,声音沙哑而急促,命禅宗弟子是咬着牙重新撑起防御灵纹,可山晨的人冲得,
实在是太快,赤潮般的冲锋队伍将命禅宗的青灰阵型也带得七零八落。
而就在这时,朱骁与李玉琼的两翼如幽灵般从沙丘后绕出。
北边,朱骁的三千轻锐像一柄被夜风吹出的刀片,度快得几乎只能看见一道道灰影在沙面上掠过。
只见,朱骁本人冲在最前,长剑横在身侧,剑锋上那道铁灰色的剑芒拖出一线极细的光痕,
在夜色中如同一条绷直的银线。
虽然那道剑芒并不粗壮,但却极利极薄,所过之处,挡在前面的拜月寺弟子就像被一柄无形的长锥,
从侧方划开——有人咽喉上一道血线缓缓绽出,有人肋下甲胄被剖开尺长的口子,闷哼着倒向两侧。
他身后的三千人都是少阴部与护教军中的精锐,步法轻灵如踏水,刀势狠辣如削竹,
与拜月寺的僧兵们绞在一起。
而因为朱骁等人是突然杀出,所以拜月的弟子们是在仓促间应战,所以自然不是对手,因此每一息,
都有白袍染血倒下。
而南边,李玉琼的切入则是更为暴烈。
他身上明明带着伤——左臂缠着浸透血水的布条,右肋的甲片缺了半边——但他,却像根本不知痛,
长刀开路,一路横劈竖砍,将命禅宗的右翼搅了个稀烂。
而他的刀法没有尚天那般轻灵精妙,却带着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老辣与精准,每一刀都,
斩在敌人最难受的地方,不是关节就是甲缝,不是手腕就是脚踝,
逼得那些命禅宗弟子手忙脚乱。
他身后那些从南二哨口跟他杀回来的老卒与护教军的精锐,更是配合的无比默契,数十人结成锥阵,
跟着李玉琼在敌阵中左突右冲,像一柄淬了火的铁锥,专挑敌人最软的地方钻。
北边!北边被他们绕了!
只听,一名欢喜寺执事,提着带血的戒刀冲到山晨身前,脸上则是横着一道,从眉骨到下巴的刀口,
皮肉外翻露出白骨。
而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,便被远处一道流矢穿透了脖颈,喉间出两声,扑倒在地。
山晨回头,瞳孔骤缩——北翼已乱成一片。
朱骁的人正在从侧后方将拜月寺的残部往中军方向压,命禅宗左翼也被他们拦腰切了进来,
而青灰僧袍在灰影刀光中成片倒下。
再看南边,李玉琼那伙人已如一杆铁枪插进了自己的后阵,与通天教正面中军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,
将他一万四千多人大军的阵型从中撕开了一道越来越宽的裂口。
都别乱!
山晨嘶声怒吼,嗓音已经沙得像砂纸刮过铁面。
他浑身灵光再次暴涨,浓烈的血气从体内每一处毛孔涌出,如一层赤色浓雾向四周扩散,将他身周,
十余丈的沙地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挥动半月铲,铲刃上的血芒暴涨三尺,连斩数名冲上来的通天教甲士——第一人是被他拦腰扫断,
第二人的盾牌连人一起被劈成两片,第三人被铲背拍碎了半边肩膀。
而硬生生从正面撕开一道口子后他朝北边冲去边冲边吼命净!左翼给我顶住!月寂你亲自去南边,
把李玉琼缠住!我杀了朱骁再来!
命净在左翼听到命令,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他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,手中的灵诀已经打了数个时辰,指尖都在颤。
可他终究只是咬了咬牙,将散乱的命禅宗弟子重新收拢,青灰色的灵光再次凝聚朝左翼溃乱处压去。
月寂早已动了,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淡如青烟,整个人像一尾游进浑水里的银鱼,
悄无声息地朝南边那片被李玉琼搅乱的战场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