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随着上天的话音落下,万人无声。
而下一瞬,中军阵中灵光如海突然暴涨。只见无数柄刀剑扬起,像一片被风吹倒又立刻弹起的铁林。
紧接着,尚天将黑刀朝前一指“随我,杀!”
西隘口阵门轰然大开。
三道铁流同时涌出。正中是尚天亲率的一万中军,灵光如一条暗铜色的巨龙,带着碾压一切的声势,
朝着前方冲去。而左右两翼,朱骁与李玉琼各带三千轻锐,如两柄弯刀,贴着沙面朝南北两侧包抄。
赵天一仍立于高台之上,手指轻轻一勾,弩阵与雷火阵同时再启。
数百道穿云箭与三道雷火光柱几乎不分先后地轰出,目标直指山晨此刻所在。
而就在尚天等人杀出西隘口的同时,
三寺联军内的号角则再次吹响,而这一次三寺联军不再分什么前军中军,也不再讲究什么破阵潜行,
所有的僧兵,都汇成一股无法分割的洪流,如一条赤、青、金三色交织的怒龙,朝西隘口直直撞来。
山晨将剩余兵力尽数压上,命禅宗的钟阵被推到了最前方。
三口青色巨钟在三道青灰阵线的头顶同时震响,钟声不再是一波一波地来,而是三钟齐鸣。
那钟声低得仿佛从地心深处直接传递上来,穿过沙层、穿过盾墙、穿过甲胄,
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灵台之上。
而一种比先前沉重三倍的威压如山岳般砸在西隘口守军头上。
许多修为不高的甲士只觉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,越攥越紧,呼吸紧,眼前则是金星乱冒,
连手中长矛的握持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有的人则是鼻下无声地淌出两道鲜血,更有人耳鸣如潮,也有人腿一软就要跪下。
见此一幕,赵天一眼睛一眯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。
他将折扇往前重重一压,扇面上的墨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,朗声开口道“清心阵,给我全面开启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西隘口阵后那几座半人高的清心阵盘同时爆出刺目的银白光芒。
每一座阵盘都用青玉为基、银丝为路,此刻灵纹全部亮到了极致,灵力则是如同那决堤之水般涌出。
一道道银白色的波纹贴着地面向前荡开,如同雪潮漫过荒漠,
所过之处,甲士们只觉脑海深处像有一把雪水浇下,清冽的凉意从灵台中央扩散开来,
将那股从心底泛起的郁气、恐惧与昏沉尽数驱散。
银光与青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,不是轻柔地交融,而是如两股方向相反的无形潮水硬生生撞在一起,
每一道波纹的碰撞都在每一个人的灵台上炸开细密的火花。修为低者双耳嗡鸣,鼻孔中的血线更粗,
但灵台却比之前清醒了十倍。
只见,一名年轻的甲士鼻子下面流着两道血来,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咬着牙。
将手中长矛握得死紧,眼中只剩下了前方那道压来的赤色潮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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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短短片刻,西隘口的夜,便已经不再是夜。
只见,灵光与符火仿佛要将这片天幕都要烧穿了,暗红、铁灰、银白与青蓝交织成一片翻涌的光海,
从地面直冲云霄,又从天顶倒卷下来,将整片西线照得亮如白昼。
而飞沙走石间,密密麻麻的身影如蚁群般绞在一起,刀剑与灵光碰撞出的火花像暴雨中炸开的星屑,
每一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,落在沙地上便熔出一个个豆大的琉璃坑。
空气弥漫着焦糊的肉味、铁腥的血气与灵力燃烧后刺鼻的硝烟,混合成一种让人喉咙紧的窒息感。
此刻只见,尚天率领的中军,如暗铜色洪流早已在西隘口外铺展开来,
如同一柄被拉满后骤然放开的铜锤,从阵线正中猛然力,朝前方那三色交织的火云深处狠狠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