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芬走到直流电源前,低头看了眼面板。电压表指针停在36v,电流表归零。她伸手,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机壳顶部——磁铁刚才放置的位置。
“这里温度有点高。”她说。
苏晚晴看着她手指。指甲修剪整齐,但左手中指指腹有一道浅浅的旧疤,形状像个月牙。
林婉清忽然开口:“你办公室抽屉里的磁吸锁,也是sh-8系列?”
林淑芬转过身,看向她:“是教学用品统一配发。”
“可其他老师抽屉用的是普通挂锁。”林婉清说,“只有你的,是磁吸的。”
林淑芬没否认。她走到东侧矮柜前,拉开抽屉,拿出那本《sh-8型教学辅助模块使用指南》。她翻到中间一页,指着一张电路图:“这个模块,必须配合专用磁铁使用。磁场强度低于阈值,无法触发。”
她把说明书放回抽屉,关上门。
“你们查得很细。”她说。
顾明川从门口走过来,站到苏晚晴左侧:“林老师,b-3阀组控制箱里,那块驱动板的序列号,和美术室储物柜金属盒上的编号,是一致的。”
林淑芬点头:“都是sh-8-030416批次。”
“可这个批次,采购记录里只有十二套。”顾明川说,“实际安装了十三块。”
林淑芬看着他:“第十三块,在哪儿?”
顾明川没回答,目光落在她左耳垂上。那里没有朱砂痣,只有一小块色素沉着,颜色比皮肤略深。
林婉清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,翻开一页。纸上画着三张简笔图:第一张是美术室油画的树干局部,第二张是b-3阀组控制箱内部结构,第三张是眼前这台直流电源的继电器位置。三张图的中心点,都用红笔圈出一个点。
“三个点,都在n极位置。”她说。
林淑芬看着那页纸,没说话。
苏晚晴走到讲台前,拿起半截粉笔。她没写数字,而是在黑板中央画了一个圆。圆很规整,线条均匀,直径约十五厘米。
“产科楼走廊平面图。”她说。
林淑芬走近一步,看着黑板。圆圈里,她用粉笔点了个点:“这里是护士站。”
苏晚晴在圆圈右侧画了一条短横线:“这是产房门。”
林婉清走过来,用指尖点了下圆圈下方:“这里是电梯口。”
;顾明川站在三人身后,没上前。他看着黑板,忽然说:“2003年4月16日,产科楼停电七分钟。备用电源启动延迟,监控录像缺失。”
林淑芬的手停在粉笔上。
“不是停电。”苏晚晴说,“是人为切断主电路。时间,九点零七分。”
林淑芬放下粉笔。粉笔头断了一截,掉在讲台边缘,滚了一下,停住。
她转身,走向教室后方的仪器维修间。门还虚掩着,她推开门,进去。
苏晚晴跟过去。
林婉清和顾明川也跟进来。
维修间里光线比外面暗。林淑芬站在周转箱前,弯腰,从箱底摸出一个东西。不是硬盘盒,而是一个方形铁盒,表面锈迹斑斑,盒盖用铁丝缠着,铁丝末端拧成麻花状。
她把铁盒放在周转箱盖上,用指甲撬开铁丝。盒盖掀开,里面没有粉末,只有一叠泛黄的纸。最上面那张,是张黑白照片,拍的是产科楼走廊。时间戳显示:2003年4月16日09:05。画面中,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婴儿走出病房,护士跟在后面。女人的脸被手遮住,但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绳。
和美术室黑色袋子里那张一模一样。
林淑芬拿起照片,翻到背面。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字:九点零七分,初啼。
她把照片放回铁盒,合上盖子,重新用铁丝缠好。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选磁铁吗?”她问。
苏晚晴没说话。
林婉清看着铁盒:“因为磁场不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也不容易被发现。”林淑芬说,“电流变化可以测,水压波动能录,但磁场扰动,除非专门用高斯计扫,否则没人会注意。”
她把铁盒放回周转箱底部,直起身。
“sh-8系列,是我设计的。”她说,“名字里的8,不是序号。是‘八点钟方向’。产科楼走廊,从护士站到产房门,正好是八点钟方向。”
苏晚晴看着她:“你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林淑芬摇头:“我没计划换孩子。我只计划留下证据。”
她走出维修间,回到主教室。三人跟在后面。
她走到北侧实验台前,拿起那份《sh-8型教学辅助模块采购备案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签字栏下方,印着一行小字:本批次模块,由林淑芬老师牵头调试。
“调试报告我写了三份。”她说,“第一份,说模块灵敏度太高,容易误触发;第二份,说磁场干扰源太多,建议更换安装位置;第三份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说一切正常。”
顾明川看着她:“第三份报告,没提交。”
“提交了。”林淑芬说,“交给了周校长。他让我等通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