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玉看他还没走,突然想起什麽似的,进屋拿了个什麽东西之後又过来了。
“对了,这个你拿回去,小楚怎麽回事啊?他给我从门缝里塞回来了。”
阮越寒看着那张卡,突然就明白了当年发现池楚给自己打钱时,池征的那句“既然他给你了,那就好好收着”的意思。
池楚在用自己的方式补偿,所以他会心甘情愿地离开,如果不这样,他就永远不会原谅自己。
不管是赎罪也好还是自我感动也好,阮越寒觉得,起码池楚比自己勇敢,因为他连回想的勇气都没有,不敢直视过去,所以不会有以後。
“既然他给你了,那你就收下吧。”
“我不要他的,你想要你要。”
阮越寒也理解安玉,因为池楚也是当年的受害者,该赔罪的不是他,怎麽可能会收他的钱?
“算了,你给我吧,下雨了,寒气重,你回去吧,我关门。”
“走吧。”
弟弟听见声音,也大喊着,“哥哥再见!”
“嗯。”
不想再见,但他又不敢这麽说,只能窝囊地“嗯”一声。
阮越寒对于安玉没发现自己没伞这件事情,并不觉得意外,他只是突然发现,原来自己很讨厌“哥哥”这个称呼。
不管是从阮凝忆还是池楚,他都不想听他们叫自己哥哥。
阮越寒走到楼道口,想着要是下得不大就淋着走,结果下得不小,只好在那里等着。
时间长站累了,反正裤子已经脏了,阮越寒又准备坐到楼梯上,只是屁股还没碰到,就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不凉吗?”
池楚打着伞过来,他个子高,挡住了本就不多的光线,阮越寒看不清他的脸,却能猜到他一定是面无表情的。
阮越寒现在用的是池楚当年买的那个手机,除非他是安装好定位软件之後又给放了回去,否则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才对。
可是池楚每次都能知道他在哪里,不管是因为什麽,阮越寒都不想池楚停下,那样自己就又成了一个人。
“没带伞?”
“嗯。”
池楚肯定开了车,阮越寒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,跟他一起离开。
他们要回家了。
池楚穿着一件长风衣,他又瘦了。
“这次怎麽去了那麽久?”
“因为这次不走了。”
阮越寒停了两秒,随後上了车,他看见後座放了一个书包,挺好看的,但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好看。
趁着池楚上车这段时间,他查了一下航班信息,算了算时间,确定池楚应该是先去了一趟医院才过来的。
池楚递过来一件外套,阮越寒边穿边说,“你那个包不错啊,让我看看。”
池楚犹豫了一下,给他拿了过来,然後他直接拉开了拉链。
“你?!”
阮越寒翻看了一下,除了药没别的,他随便拿出来了一盒,在池楚面前晃了晃。
“低血糖?”
“。。。你怎麽能随便翻别人东西呢?”
“你是别人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阮越寒把药放了回去,然後把书包扔到後面,阴阳怪气道,“池老板是钢打的铁做的,来回一趟几十个小时,连休息都不用。”
“你没看过小说吗?霸道总裁都有胃病,我——”
“很好笑吗?!”阮越寒重重拍了一下车门,“我问你好笑吗?!”
“。。。”
“低血糖是吧,睡着了是吧,骗我是吧,池楚,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!”
“我只是不想——”
“不想我担心,池楚,这麽多年了,你还是这麽喜欢感动自己,你做这些,对你有什麽好处吗?我难道对你说过一句好话吗?!”阮越寒把卡甩到他身上,“难道有一个人感激你吗?你别忘了,你是被所有人一起赶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