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霁摇头,还是不肯松开一点儿,“不着急洗,再多抱一会儿。”
夏枝汀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你来帮我洗嘛。”
几乎是话音刚落,她便感觉自己身上的那只大手微微收了收指节。
凌霁脸上漾起了不易察觉的红,他低声说:“这个天气,浴桶的水冷得极快,我去命人在浴殿里备水,一会儿再抱你过去。”
他试探着放开她一些,发现夏枝汀并未因此消失,还在睁着一双水汪清亮的眼睛,甜甜地望着自己,这才愿意下床。
临走前,他为她取来一套崭新的素蓝色寝衣,以及一件貂绒翻毛斗篷,都是她离开时没见过的样式。
“这是猜到我要回来了,特意提早给我定做的?”一条藕臂从被窝里伸出,将它们搂至身前。
凌霁唇角微动,过了会儿才应道:“嗯。”
他出门了,君烽打着哈欠迎了上来,“陛下今日怎的起这样早?”
刚问完,他顿时愣了一下,好像碰见了什么稀罕事,“您今儿个心情不错?”
“是啊,皇后回来了,徐嬷嬷在何处?”凌霁舒心畅快地扬了扬唇角,“你代朕传话百官,即日起,休朝十日。”
“嬷嬷在那儿呢。”君烽指了个方向,忽然大大地张着嘴巴,“您适才说??”
只不过,陛下早已匆匆往他指的那个方向离去,压根儿就不带一丝犹豫,没空理他。
而寝殿里边。
夏枝汀换上衣物,再把翻毛斗篷披在外面,便起身下床打量着寝殿里的其他布置。
凌霁把自己的文房四宝都给搬到了她曾经读书写字的地方,眼下,那桌案边角堆积了一些还未翻阅的奏折。
先前她在冀北时作的那些画,不论画的好的差的,都被凌霁精心裱好,挂在殿中四处。
不过最吸引她注意的,是三幅并排挂在一起的《四季谣》。
她不禁念出声来:
“春花映翠柳夏蝉鸣不休,秋风送离雁,冬雪覆山丘。”
“春草落海棠,夏蝶堕枝晃,秋雨连夜斟,冬梅独自殇。”
“春燕衔霜风,夏阳斜碧空,秋月不见圆,冬晚闻暮钟”
念到最后。
夏枝汀柳眉皱着,颤颤地捂住自己的嘴巴,泪水已经悄然淌入手心。
好似有根岁月的利箭,带着流光,倏地闯入她的神识,照得她脑海一片空白。
三个春夏秋冬,整整十二行,只有第一行的诗,是她写的
句中的用词和意象,却是越来越悲。
夏枝汀想,如果世间“哀思”一词能用文字表现,大抵莫过于此了
她实在无法想象,凌霁究竟是在怎样的心境下,顶着没有皇嗣的压力,不顾那么多人的反对,守着一个不清不楚的结局,枯等了她将近三年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