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跑车在起点做好准备,旗帜挥舞,都如同如离弦的箭冲出。
轰鸣的车浪一下下震动着鼓膜,虽然在包厢内,但隔着洁净无尘的环形落地窗,孟舒禾仿佛身临其境,只觉得凌厉呼啸的罡风穿过耳膜,刺激得她大脑突突胀痛。
孟舒禾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时珩那辆黑色的布加迪,她的指节紧紧蜷起,甚至泛起毫无血色的白。
轮胎摩擦地面,迸发出绚丽的火星,但下一秒时珩的车子轮胎打滑,“砰!”地一声巨响,车头不偏不倚撞向赛道的护栏,超跑车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。
衆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,孟舒禾只觉得原先还鲜活狂跳的心跳在此时倏然骤停,她的脑子也彻底陷入一片空白。
时珩他根本就没听她的话。
但车子却没有因此停下,时珩猛打方向盘,直接力挽狂澜,在後面的车超越他之前,就完全将车调转方向,重新朝终点冲刺。
时珩是第一。
楚宜也有些震惊:“时珩也太拼了吧……”
此时的孟舒禾,满脑子只剩下最後超跑撞上护栏的那一幕。
她潜意识的动作却先一步替她做出决定,直接机械地转身提步离开。
楚宜叫了她一声,想要追上去:“书书!你干什麽去?”
但孟舒禾却没有回应,而是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。
孟舒禾下了楼,看到守在赛道边的工作人员,立刻问:“时珩呢!”
“孟小姐……”工作人员试图安抚孟舒禾,“我们已经派人去查看了,您放心,时少没有受伤,只是车子碰到护栏,撞毁得有些严重。”
他们俱乐部的安全防护措施做得很到位,毕竟能在这里赛车的,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,要真是让人出了事,他们十个脑袋都赔不起。
孟舒禾却坚持:“带我去见他,现在!”
孟舒禾都发话了,工作人员也不敢耽搁,立刻带着孟舒禾进了赛道。
孟舒禾见到时珩时,他刚刚从车里下来,一手摘下头盔。
但他下一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他冲来,是孟舒禾。
“时珩,你是不是疯了?”
孟舒禾的话语是止不住的颤抖:“你刚刚那样会没命的!”
时珩看了眼车头,上前安抚孟舒禾,他正要牵过孟舒禾的手:“吓到你了?我这不是没事吗?”
孟舒禾却用力甩开他的手,语气愤怒:“离我远点!”
其他几个男生在看台上,亲眼目睹赛道的一切。
没有下场的几人,正在倚在看台,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终于有人出声:“他们俩在干嘛?”
另一个人斟酌语句:“……小情侣吵架?”
但有人提出疑问:“可是,他们俩的关系不是差到一整年没说过话了吗?”
“……”
大家面面相觑。
但终点处的孟舒禾语气激烈,显然单方面和时珩吵架,有人觉得不简单:“不对,好像真的吵起来了,还是去看看比较好。”
温灏主动担起这个和事佬的工作,但他找到时珩时,孟舒禾早就离开,原地只剩下时珩一个人。
温灏试探问道:“刚刚怎麽了?闹得这麽凶?”
时珩的回答很模糊:“没什麽,我先去处理些事。”
温灏问:“和孟舒禾?”
“嗯。”
温灏闻言,知道时珩不太想多说,他就很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:“那你先和她聊聊,有事就找我们。”
时珩在休息室找到孟舒禾,此时的他早就已经换下赛车服,他没穿外套,只是一件烟灰色带帽卫衣,挨着孟舒禾坐下。
他伸手想要抱孟舒禾,却被孟舒禾一把推开:“不要碰我。”
时珩也没勉强,难得低声下气,垂眸看着孟舒禾:“生气了?”
孟舒禾仿佛被这三个字点燃了怒火,她倏然转过头:“我都和你说了,我不需要你去赢什麽比赛,你只需要安全到终点就行。”
话说到最後,她的声音已经隐隐透出哭腔:“但你为什麽就是不听我的话?”
“我这不是没事吗?”
时珩膝盖微偏,撞了撞她,好笑道:“哭什麽?我又没死,不会让你守寡的。”
“你还说!”孟舒禾抽噎道,她语调断断续续,“不要和我嬉皮笑脸的!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