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烈听他这一席话,先是沉默,随即眼中精光越来越盛,哈哈大笑道:
好!好一个以势制势!朕只想着如何把这些苗头按下去,你却想着,如何让他们自己把自己耗死。妙,妙啊!
楚震霆也深深看了楚逸辰一眼,眼底既是欣慰,又是复杂:这孩子,果然长大了。此事若交给旁人,怕是只会一味喊打喊杀。
楚风烈笑罢,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楚逸辰,缓声道:
好。那这件事,朕便交给你去办。记住,以势制势,重在字,不在字。杀人容易,收心难。
孙儿记下了。
楚风烈笑着点了点头,逸辰,你能想到这一层,朕心甚慰。这江山,终究是要有人来守的。
朕老了,你父王又是个忠厚性子,朕只盼着,将来你能多你父王分忧些。
楚逸辰心头一愣,随即想到了什么,不过并没有说什么,而是笑着恭声道:“皇爷爷春秋鼎盛,孙儿还盼着,多替皇爷爷分忧几十年呢。”
楚风烈被他这话逗得一笑,摆了摆手:
“好了,你今日刚打了胜仗回来,一路劳顿,也乏了。朕也不留你了,你先回去吧,好生歇着。”
楚逸辰应道:“是,那孙儿便告退了。”
他刚转身,楚震霆却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:
“逸辰!。”
楚逸辰回头:“父王还有吩咐?”
楚震霆看着他,难得地露出一个父亲才有的神情,声音放得极缓:
“你母妃,自你出征那日起,便日日惦记着你,只盼着你平安归来。如今你回来了,便去东宫看看她吧。”
楚逸辰心头一热,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,忙应道:
“是,儿臣这就去看母妃。”
他说着,朝楚风烈与楚震霆各施一礼,这才快步出了御书房。
夜色渐浓,宫灯次第亮起,将那一重重殿宇,映得明灭不定。
楚逸辰一路疾行,直往东宫而去。才到东宫门口,还未来得及通传,便见那宫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从里面拉开,一道素衣人影,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。
正是他的母亲,风灵瑶。
风灵瑶本在殿内歇着,忽听宫人禀报说武安王回来了,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,一把推开要扶她的宫人,提着裙摆便往外跑。
待跑到楚逸辰跟前,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,上上下下地打量,眼圈一下子便红了。
“逸辰,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一句话没说完,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。
楚逸辰看着自家母妃这副模样,心头又酸又暖,连忙伸手扶住她,温声道:
“母亲,儿臣回来了。您看,儿子这不是好好的么?”
风灵瑶抓着他的手臂,却仍不肯松开,仿佛一松手,儿子便又要走了一般。她哽咽着,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已经长成了挺拔少年的儿子,又心疼又欣慰:
“瘦了……定是吃苦了……你这孩子,好好的王府不待,非要跑到那大海那头去打什么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