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中,母子围炉对坐。风灵瑶见楚逸辰神色间藏着几分起伏,微微一笑道:“为娘说的,自然是如曦那丫头。
你这一走就是一年,也不想想,那丫头一个人在外头守着,容易不容易?”
楚逸辰一听这个名字,心头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。脑海里霎时浮起那个温婉如玉、眉眼含笑的女子身影——柳如曦。
她守在南陵城的工坊里,替他打理着那一片摊子,替他守着那个叫“家”的地方。
他征战扶桑这一年,无数个刀光血影的夜里,眼前闪过最多的,除了那些浴血的儿郎,便是她煮茶时微微低着头的侧影,是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。
风灵瑶见他神色,便知儿子心里是念着那丫头的,于是放缓了语气,殷殷说道:
“那如曦丫头,自你走后,便一直替你守在南陵城的工坊里,替你照看着那些铺面、那些生意。
我听人说起,说她一个姑娘家,愣是把那么一大摊子事儿料理得井井有条,半点没让旁人操过心。
她年纪也不小了,姑娘家的好年华就那么几年。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,叫她孤零零一个人守在南陵城里,为娘看着,心里头都不落忍。”
楚逸辰没有说话,只默默听着。
风灵瑶又劝:“如今扶桑的战事已经平定,你也回来了。
依为娘的意思,你尽快回南陵城一趟,亲自把如曦那丫头接进京来,也好让为娘这个做婆母的,好好待她一待。
这样你身边有个可心的人,为娘在宫里,也就能少操一份心了。再说了,你都成亲一年多了,也该生个孩子了。”
楚逸辰听母亲提起柳如曦,心口那道柔软的地方,便像是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。想
起柳如曦替他守着工坊、替他料理着那一摊子杂事时,那副宜室宜家、沉静温婉的模样。
她不是一个只会依附于男人的寻常女子,她有她的主意,她的坚韧,她的担当。也正因如此,才更叫他放心不下,更叫他想把她拢在自己身边,好好护着。
他收回思绪,对上母亲殷殷的目光,心里那股暖意便又浓了几分,道:“母亲说的是,儿子也正有此意。
只是——”楚逸辰微微一顿,斟酌道,“儿子刚从扶桑回来,京城这边还有几件要紧的事没有安置妥当,一时怕是脱不开身。
等这几日把手头的事情理一理,儿子便寻个空档,亲自回南陵城一趟,把如曦接来。母亲放心,这件事,儿子记在心上了。”
风灵瑶听他应下,眉眼这才舒展开来,又叮嘱道:“那你可得记准了,别一忙起来又把人家姑娘撂在脑后。
如曦那丫头可是个好姑娘,你可得好好待她。”她说着,又忍不住嘀咕,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主意大,为娘说多了你也嫌烦,可这话,你须得听进心里去。
如今你也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,身边有个可心人替你操持着,为娘这心里头,才能真正放得下。”
楚逸辰笑着应了,母子二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,气氛一时松快温馨。不多时,一盏羹用完,风灵瑶又亲手替他续了茶,母子重新围炉坐定。
风灵瑶这才问起正事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:“逸辰,你且跟为娘说说,那扶桑一战,到底是怎么打的?
为娘在京城,只听得一封一封的捷报,却不知你这一路,吃了多少苦头。”
楚逸辰心知母亲这是悬了一年的心,若不给她个交代,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他略一沉吟,便拣着那些不凶险的、还算风光的地方,轻描淡写地说了起来:“母亲放心,这一仗,打得其实并不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