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婆不想跟司无说话,她拿起桌子上的蜡烛,从长桌上那一排油灯上方晃过。
“这是魂灯,现在点燃,保持两个小时不灭,便可以将它熄灭。待天黑后,再点燃,需让魂灯整晚不灭。”
“灭了呢?”
“灭了?”灯婆嘴角缓缓咧开,那笑容古怪得像一道被硬生生扯开的裂口,“灭了你们就会——死。”
那个‘死’字,被她拖得长长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灯婆拿着蜡烛,站到长桌的一头。
“现在你们自己过来取灯,然后来我这里点燃。自己的魂灯自己保管好,不得遗失、打碎。”
“那要是不小心遗失、打碎了呢?”
“死。”
“……”
从灯婆嘴里吐出来的‘死’字,似乎带着余音,不断在众人脑海里回荡。
这次司无倒是没再叛逆,第一个拿起魂灯,过去点燃。
魂灯燃起的不是寻常的暖橘色,而是一团幽绿,像从阴湿角落里钻出来的鬼火。
司无瞅着那团鬼火,哇哦一声:“还挺特别的颜色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这么瘆人的颜色,在她眼里是特别吗?
司无都拿了灯,其他人也陆续上前拿灯、点燃。
直到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盏魂灯,幽绿的光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一片鬼气森森。
灯婆再次开口。
“楼上有房间,挂着黑色木牌的房间可住人,每个房间人数不得低于两人,这两天你们都住在这里。”
“如果遇见什么不对劲的情况,也可以点燃魂灯,将魂灯置于胸前,闭上眼,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睁眼,直到听不见任何动静后才能睁眼,并将魂灯熄灭。”
“村民不会长出动物特征,如发现有村民这类特征,请立即点燃魂灯离开,并告知村长。”
“你们可以去村寨里,但不要离开村寨。如果有村民要你们帮忙,不要拒绝。”
“不管村民以何种理由索要你们的魂灯,请拒绝,并立即去告诉其他村民或村长。”
“天黑以后,不要出门。”
灯婆的声音沙哑而干涩,语调几乎没有起伏,每个字都拉得又平又长,听得人心底无端升起一层毛毛的凉意。
灯婆的眼珠慢慢转动,逐一扫过众人的脸,留下最后一句话:
“记住这几点,不要犯忌讳,在这里犯忌讳,是会死的。”
灯婆拎起烧水壶,杵着拐杖,‘哒哒’地往黑暗中走去。
眼看最后一点轮廓也要被黑暗吞噬,她的声音又忽地飘了过来。
“那药,我劝你们还是喝下去。”
哒。
哒。
哒……
声音远去,直到完全听不见。
堂屋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