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端着枪,准星在林子里扫了两圈,没开火。
他大步走到乱泥窝前。
雷达躺在泥水里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直哆嗦。
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没精打采地耷拉着。
右边肩胛骨的位置,厚实的黄毛被彻底撕开,露出三道深可见肉的血槽。
鲜血正顺着伤口往外冒,把底下的烂叶子染成暗红色。
黑煞冲上来,急躁地围着雷达转圈,拿舌头去舔雷达伤口周围的血,嘴里出低沉的呜咽。
陈放把枪背到身后,一把推开黑煞。
“命大,没伤着骨头和颈动脉。”
陈放单膝跪在泥水里,用手指扒开伤口检查了一下深度。
然后赶紧从屋内取出急救包,直接倒出半包消炎止血粉,糊在血肉模糊的槽子里。
又扯出长条纱布,绕过雷达的脖颈,用力缠紧打结。
粉剂沙在伤口上极疼,雷达疼得抽搐了一下,却硬是没出声,只用大舌头舔了舔陈放的手背。
追风走过来,用下巴蹭了蹭雷达的脑袋,喉咙里出安抚的呼噜声。
半小时后,雷达被陈放抱回屋内,趴在热乎的火炕上。
韩老蔫听到动静,套了件单褂子,提着土铳一路小跑赶到了向阳坡新院。
老头跨进屋门,看了一眼趴在炕上的雷达,一张脸黑得像常年不见光的锅底。
“到底还是让这畜生得了手。”
韩老蔫一屁股坐在长凳上,把土铳往桌边一靠。
“我昨儿个就担心。”
“大猫记仇,它正面刚不过一群,就在暗处盯着。”
“只要有一条落单的露了头,它绝对下黑手。”
“陈小子,这是大猫给咱的警告啊。”
陈放站在水盆边,双手搓洗着毛巾上的血水,一言不。
大猫拍这一爪子,根本不是为了捕猎吃肉,单纯是为了报复。
陈放的疲劳战术,被它用最原始的游击战给破了。
它不在乎你人多势众,就在周围潜伏。
你只要露出一丁点破绽,它就上来挠一爪子见血,然后立刻遁走。
今天伤的是雷达的皮肉。
明天要是体型偏小的虎妞、或者身板单薄的幽灵落单。
大猫从树杈上扑下来,那一口绝对能把颈椎骨咬成两截。
更要命的是,雷达是这群猎犬里的移动预警系统。
没它那比普通狗灵敏数倍的鼻子和耳朵。
后续进林子,犬群就相当于蒙住了一只眼。
那头在暗处潜伏的远东豹就能随时随地起偷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