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山远东豹。
这头曾多次在前进大队人类活动边缘试探。
又被工程硝铵爆炸逼得乱窜的大猫。
原本是陈放用来阻挡野猪群的天然屏障。
可现在,因为皮埃尔的作大死。
这道屏障变成了架在脖子上的夺命铡刀。
它根本不是平时散步的样子,而是进入了爆前的猎杀前姿。
前半截身子贴在倒木上,两个肩胛骨高高耸起,里头蓄满了爆炸般的力量。
粗壮的后腿紧紧折叠在肚皮底下,尖锐的爪子已经抠穿了朽木的表皮。
那条钢鞭一样的长尾巴,耷拉在枯木边缘。
尾巴尖正在以极快的幅度左右抽打着。
这畜生已经彻底锁定了皮埃尔。
陈放大拇指扣在五六式半自动的保险上,但他没敢往下拨。
这片老林子太密了,横七竖八全是酒杯粗的藤条和枯树枝。
在这个距离开枪,7。62毫米的钢芯弹只要稍微擦上一根树枝的边缘,必定生跳弹。
打不中要害不说,巨大的枪声会在瞬间刺破大猫紧绷的神经。
对于一头全启动的远东豹来说,根本不需要半秒钟。
只要陈放的子弹没有直接掀掉它的天灵盖。
枪声一响,它甚至不需要过脑子,仅凭肌肉本能的神经反射。
就能在弹射出去的瞬间,把皮埃尔的脖颈大动脉直接咬断。
到那时候,就算陈放把它打成筛子。
这洋鬼子也只剩下一具喷血的尸体了。
开枪,就是亲手送皮埃尔下地狱。
不动,这畜生最多再对峙三秒,照样会起绝杀。
洼地里的空气似乎被冻住了。
陈放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后腰,两根手指卡住五四式手枪握把。
拇指一拨,保险无声落下。
他把枪顺到掌心,枪口斜指着地面,脚下没挪步,身子却有了动作。
他没有直挺挺地站起来,而是压低肩膀,把后背弓起。
以一种别扭的侧身姿态,从那丛半人高的刺嫩芽后头缓缓探出半个身子。
这是摸透了野生食肉动物骨子里的领地本能后,总结出的保命技巧。
正面直立,会被判定为挑衅。
转身逃跑,会被判定为猎物。
只有侧着身子,降低重心,模仿出另一种势均力敌的掠食者姿态,才能打断大猫的扑杀节奏。
陈放盯住远东豹的鼻子,喉咙深处猛地往外挤气。
“噜噜——噜——”
一阵低沉、浑浊,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喉音,顺着枯败的落叶堆滚了过去。
这声音不大,穿透力却极强,像极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怒前的低吼。
远东豹的耳朵突然后折了一下。
原本锁死在皮埃尔身上的注意力,瞬间被这道陌生的威胁声音拉偏。
那张布满金钱斑纹的宽脸慢慢转了过来,直勾勾地对上陈放的方向。
它没认出这是个人,只觉得侧身站在阴影里的家伙,浑身散着不好惹的煞气。
前爪在朽木上无意识地抓挠了两下。
远东豹绷紧的后腿稍微松懈了半分。
就是这半分松懈,陈放抓住机会。
他左手背在身后,快打了两个下压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