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快步走到皮埃尔刚才站着的位置,蹲下身子。
右手拨开表层的散叶子。
枯黄的松针底下,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凹陷印子。
那是相机包临时放在地上压出来的痕迹。
在压痕旁边,还有两道新鲜的翻土脚印。
脚印很深,鞋底的花纹极其清晰,正是皮埃尔那双牛皮靴留下的。
更要命的是,这两串脚印根本不是往下坡走,而是非常突兀地转了个弯。
笔直地指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。
“汪汪!”
外围的幽灵和踏雪已经回来了。
它们顺着泥地上的脚印闻了两下,猛地抬起头,冲着西北方向的林子出一连串低吼。
刘三汉顺着狗叫的方向看去。
“陈放……那条道,不是咱们来的时候……”
“对。”
陈放站起身,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甩到胸前,大拇指重新压在机头上。
“要命了!”
老周急得直拍大腿,转身就要往回跑。
“得赶紧去追他啊!”
“站住。”
陈放一把薅住老周的大衣领子,硬生生把他拽回到了原地。
“你想去送死?”
老周急得直跳脚,一张脸煞白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“陈、陈同志,外宾丢了。”
“这要是出了人命,咱们回去谁也交不了差啊!”
“他自己往死路里钻,怪得着谁?”
陈放一把推开老周,大拇指贴着枪机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三汉。
刘队长这会儿也急眼了,端着双管猎枪来回走,脚底下的碎石踩得咔咔响。
“陈放,这洋鬼子纯属作大死!”
“这林子里现在指不定还藏着啥玩意。”
“刘队长,你压住阵。”
陈放直接下了死命令。
他拿枪管指了指地上死透的老挂甲野猪。
“外贸厅的第二个指标就在这儿。”
“你给我钉死在这块岩石后头,把汉斯和弗兰克看住了。”
“汉斯要取獠牙,让他抓紧抠!”
“弗兰克要是敢离开这块石头半步,直接拿枪托砸他的腿。”
“这俩人绝对不能再脱队。”
刘三汉听完,牛眼瞪得溜圆,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“你放心,这俩货要是再跑一个。”
“老子拿脑袋给你垫脚。”
陈放没再废话,嘴里出一声短促的口哨。
雷达从泥塘边上窜了过来,大耳朵高高竖起。
幽灵和踏雪从两侧的荒草窝子里钻出,悄无声息地贴到陈放脚边。
虎妞甩了甩尾巴,直接绕到了陈放身后。
一人四狗,撇下呆若木鸡的老周和两个洋人,一头扎进了西北方向茂密的原始森林。
这片林子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。
头顶上的老红松枝叶交叉,把五月的太阳光挡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