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太邪,要不咱们退出去扎营吧?”
“退什么退!”
高宏伟扯着嗓门吼,声音刚出嘴就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“专家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穿过这风口,出了峡谷就是大平地!”
“拿不到水文地貌数据,你们谁担得起外贸局的责任!”
那两条从省城军区借来的德国黑背。
此时夹着粗壮的尾巴,四条腿在地上死死撑住,身子直往后缩。
狗比人敏感,这峡谷里浓重的土腥味和地气,让它们根本不敢往前迈步。
波音达猎犬查理更是废物,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,抖得像个筛子。
“老张!拽上狗!”
高宏伟气不打一处来,上去就给带头那条黑背的屁股踹了一脚。
“军区的功勋犬这么娇气?”
“给我往前顶!”
老张死拽着牛皮牵引绳,连拉带拽。
总算把三条狗拖出了野狼沟最后那道风口。
风声小了,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,抬头一看,全傻在原地。
图纸上画得平平整整的凹地,压根没看见影子。
横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烂泥滩子。
上个月开春化的雪水全窝在这底洼处,硬生生造出一大片水不水、泥不泥的沼泽。
表面漂着厚厚一层枯枝败叶,有些地方还在往外冒着大个的烂泥泡子,散着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。
高宏伟从兜里掏出那张牛皮纸地图,手腕抖了几下。
“没错啊,这红线就是从这直穿过去的!”
“不就是点积水吗?”
“专家说的,这片地质很硬!”他伸手往前一指。
“小李,你拿着棍子在前头探探路,趟过去!”
小李不敢违抗,折了一截枯树枝当拐棍,踩着边缘黑的湿土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沼泽里走。
刚走出不到二十步远。
“扑通!”
没有一点征兆,小李右脚踩下去的地方,表面那层枯树叶突然裂开。
下头根本不是硬土,全是稀泥浆。
他整个人失去平衡,半截身子瞬间砸了进去。
“啊!救命!高技术员!底下是空的!”
泥浆子瞬间没过小李的腰带,底下像是有张大嘴在吸。
他死死扒住旁边一截大半沉在水里的烂木头,脸涨得通红,越挣扎陷得越快,转眼烂泥就到了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