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脑子里迅还原了当时的场景。
这绝对不是三五头野猪结伴,而是一个起码几十头组成的庞大猪群。
工程炸药毁了它们的栖息地。
这帮饿了一冬天的畜生疯了,开始集体向外扩张找食。
难怪韩老蔫说那只远东豹退到了防风林边缘。
大猫再厉害也是独行侠。
碰见这种级别的猪群,不跑就得被踩成肉泥。
陈放站起身,刚要让追风带路顺着猪群的路线往前探。
突然,他的余光扫到了那堆被拱翻的石标。
在一块青花岩下面,压着半截松树枝。
这山里断掉的树枝到处都是,但这截完全不一样。
陈放用脚尖把石块挑开,捡起那根松枝。
断口非常平整,切面泛着一层木质的光泽,绝不是被风刮断或者野兽踩断的。
这是用刀子削下来的,而且下刀的人手劲很大,一刀削平。
有人在做记号!
陈放立刻压低身子,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四周被野猪翻烂的泥地里扫视。
野猪的蹄印确实把原有的痕迹踩得很乱。
但在靠近白桦树根的一个小土坑边缘。
陈放还是找到了一点残留。
那是一个人的脚印,而且非常古怪。
左脚的脚印陷进泥里很深。
纹理清晰,是一双翻毛皮鞋。
而右脚的脚印却非常浅,尤其是前脚掌的位置。
几乎没有着力点,只有脚跟拖出的一道浅坑。
一深一浅,瘸子!
陈放反手摸出腰后的五四式手枪,大拇指搭在保险上。
张大雇的那个黑市跑手,手里捏着雷管和炸药的瘸六子。
他没往山外逃!而是还在长白山里!
这孙子居然大摇大摆地跟在野猪群的屁股后面活动。
陈放顺着脚印往前挪了两步。
在几片腐烂的柞树叶子底下,捏起了一个泛黄的烟头。
过滤嘴的,大前门。
这年头,村里的老农抽的都是旱烟袋。
知青抽个经济烟就算不错了,能抽得起带过滤嘴大前门的,也就只有倒腾黑市的有钱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