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去吧。”
王长贵慢悠悠地走进来,把手里的几页稿纸“啪”地拍在食槽边缘的石板上。
“刚好,带着马建国摁了红手印的口供一块去。”
“上头明明白白写着,你掏了二十斤全国粮票、十块钱。”
“从公社农机站骗走了四根雷管、两包工程硝铵。”
张大眼角狠狠一抽,但死到临头还在嘴硬。
“那……那是炸鱼塘!”
“我家后头那鱼塘冻土厚,用黑火药崩不开!”
“马建国那孙子血口喷人,我绝没往长白山带药!”
“他娘的,还敢胡咧咧!”
刘三汉火气上涌,端起双管猎枪,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张大的下巴上,戳得他脑袋猛地后仰。
“两包硝铵,加四根雷管。”
“崩个破鱼塘,能把你们红星大队半个村子崩上天!”
“你当俺们都没炸过山呢?”
张大下巴直哆嗦,但就是死咬着牙不松口。
“就是炸鱼塘!”
“我不会算药量行不行!”
陈放站在两步开外,静静地看着张大,从兜里掏出那块裹在油纸里的焦黑松木。
“刺啦。”
油纸拨开,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散开。
陈放走上前,将那截带着碳化断茬的木头直接怼到张大鼻子底下。
“这是从北坡干水沟上游。”
“那个三十丈高的冰崖子上带下来的。”
陈放声音很低,却带着冰刀子般的冷意。
“上头残留的雷管引信碎片。”
“和公社农机站的批次一样。”
张大瞳孔骤然一缩,脑袋拼命往后躲。
陈放没撤手,反而逼近半步,盯着张大的眼睛。
“北坡冰崖,背阴、风口、下面是死水潭。”
“不知道地层结构和水系走向的人。”
“就算把两包硝铵全塞进去,最多也就是崩掉几块石头。”
“能精准找到冰排子的承重眼,连药量都算得刚好能引泥石流。”
“这手段,绝不是随便哪个泥腿子能干出来的。”
陈放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张大。
“你弟弟张歪脖死在背阴沟。”
“他生前是个常年跑老林子的手把式。”
“你们红星大队离那条水系又近。”
“张大,你敢说你不认得干水沟的地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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