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刚走。
打谷场那边看热闹的人群就炸开了锅。
不到半个钟头,大队部里生的事传遍了全村。
省里来人了!
拉走了一棵草根子,值一台进口拖拉机!
奖励了几百块钱,陈放一分没多拿,全给大队买化肥了!
前进大队成省里挂号的重点单位了,以后再也不看公社那帮官老爷的脸色了!
一条条消息砸下来,把那些刚才还在地头干活的社员全砸懵了。
人群往大队部门口涌。
二队刘老栓混在人堆里,缩着脖子,肠子都快悔青了。
前阵子他还撺掇瘦猴去举报陈放。
现在想想,自己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。
王二赖蹲在墙根底下,脸皮涨成了猪肝色。
黑瞎子进村的时候,他还嚷嚷着要分肉。
今天陈放随手就把两百块给大队买了尿素。
他那点算计,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。
“张大柱那个畜生,真是猪油蒙了心!”
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。
“抢东西抢到财神爷头上了!”
“该他蹲笆篱子!”
“就是!刘光棍死在毒蛇窝里,那是他活该!”
“陈放带狗进山,那是给咱们全村老少爷们挣命呢!”
王长贵站在台阶上,看着乱哄哄的人群,用力敲了两下旱烟袋。
“吵吵啥!”
“该下地干活下地干活!”
“马金宝,去把军区那台拖拉机给我摇响了!”
王长贵扯着嗓子吼。
“这几百亩返浆地,两天之内全给我翻透了!”
“谁敢偷懒,今年秋后别想从我这领一粒粮食!”
人群答应得干脆。
一个个扛起铁锹、赶着大牲口,满面红光往东岭跑。
陈放没在人群里多待。
他顺着土路往知青点走去。
屋里,六条狗依旧趴在昨天晚上的位置。
听见脚步声,追风站了起来,走到门槛边上迎了一下。
陈放进屋后,直接走到土炕边,拉过条长条板凳坐下。
他伸手剥开雷达脖颈处干硬的草木灰结痂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