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歪脖吓傻了。
这刘光棍平日里就好吃懒做。
这会儿在泥坑里打滚的样子,活脱脱就是老辈人嘴里说的被山鬼附了体,丢了魂了。
“光棍!你醒醒!别吓老子!”
张歪脖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凑过去。
伸手想去拽刘光棍的后脖领子。
手刚碰到衣服。
刘光棍猛地回过头,一张沾满黑泥和口水的脸盯过来。
嘴里喷出一股能把人直接熏倒的恶臭,眼珠子通红通红的。
“抢我金子!老子弄死你!”
刘光棍一记王八拳胡乱挥过去,重重砸在张歪脖的肩膀上,直接把他掀翻在地。
那股要命的酸臭味直冲鼻腔。
张歪脖本来就心里虚。
这会儿被刘光棍那活见鬼的模样一激。
只觉得大腿根猛地一热,尿顺着裤裆就淌了下来。
他连地上的杀猪刀都顾不上捡了。
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地往来时的方向疯退,嘴里出变了调的惨叫。
后方这一连串的动静,前面的雷达早就捕捉到了。
它耳朵转了半圈,刚张开嘴,喉咙里蓄势待准备叫唤示警。
陈放的手就已经落在了它的脑门上,顺势一捏它的嘴筒子。
“别管后面的死活,自己作的。”
陈放头也没回,往前走了两步。
从旁边一截长满暗红烂斑的枯木上,刮下来一层带着白霜的朽木残叶。
他把手收回来,放在距离鼻子半尺远的地方,用手背轻轻扇了扇气味。
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,夹杂着一股奇怪的甜腻味冲了过来。
在韩老蔫这种一辈子没走出过这片大山的老猎户眼里。
这是山神怒,是鬼打墙,是活人进去就出不来的邪地。
但在陈放看来,这套把戏再简单不过。
什么鬼神,全是不懂科学闹出来的。
这地方是个典型的山谷漏斗地形,一年到头也刮不进什么大风。
几千万年的落叶堆在这深沟里,一层叠着一层,底下全腐烂了。
这些有机物在地底积水里酵,产生了高浓度的硫化氢和甲烷气体。
枯木上长出来的那一层白霜,更要命。
那是某种能破坏中枢神经的真菌毒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