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接触熊爪的瞬间,刘三汉觉得指尖一滑。
爪缝里全是湿黏冰凉的烂泥。
那种泥不是外围的黄土,而是黑得亮,臭得让人头晕,粘在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刘三汉顾不上多想,把熊腿扛上爬犁后,随手把那手臭的黑腐泥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。
“轰”的一声响。
巨大的熊尸终于被压在了那三副木爬犁上。
底下的松木杆子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,几条木板直接被压出了裂纹。
“绑紧!”
刘三汉指挥着民兵用麻绳把熊尸缠得严严实实。
陈放站在旁边,背好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
“走吧,下山。”
追风打头阵,黑煞跟在旁边。
磐石一瘸一拐地走在陈放身边。
队伍顺着来路往回走,下山的路更加难走。
十个大老爷们在前面分成两排拉绳子。
刘三汉在后面拿着粗木棍撬爬犁调整方向。
沿路稍微细一点的灌木和枯草全被碾成平地。
“娘的,这比拖拖拉机还费劲。”
马栓子大口喘气,棉袄被汗水彻底浸透。
没人敢大声说话,全靠咬牙憋着股劲。
一个多小时后,队伍终于踏出缓冲带,来到村后松树林的边缘。
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和打谷场。
此时正值半晌午,阳光把地上的水洼照得白花花的。
东岭那边,马金宝开着大马力拖拉机,轰隆隆地翻着熟土。
王大山领着一两百号前进大队的社员,跟在拖拉机后面忙活。
有敲土块的,有撒底肥的,干得热火朝天。
女人们在田埂上端着粗瓷大碗,聚在一起说说笑笑。
松树林外的黄土道上。
刘三汉带着十个满身泥浆的汉子,肩膀上勒着粗麻绳。
拖着那辆快被压散架的木爬犁,一步一步逼近。
几百号前进大队的社员们原本全盯着翻开的黑熟土。
这会儿却齐刷刷地转过头,望向松树林边缘的黄土道。
“娘哎……老刘你们拖的啥玩意儿?”
王大山攥着铁锹迎上去没走两步,看清爬犁上压着的那坨东西时。
整个人惊得停在原地,腿肚子直转筋。
一头过五百斤的老炮卵子就已经够骇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