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陈放拍了拍追风的脑袋“你就在我边上,压阵。”
安排完这一切,陈放站起身,刚要往外走,裤腿突然一紧。
低头一看,是黑煞。
这头平日里凶得没边的铁包金,这会儿正拖着那裹满纱布的伤腿,费劲地从炕上蹭下来,嘴里咬着陈放的裤腿死活不松口。
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委屈,喉咙里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行了,别逞能。”
陈放蹲下来,无奈地揉了揉黑煞的大脑袋,顺手把它嘴边的口水擦了擦。
“你这腿还要不要了?”
“以后长白山里的黑瞎子还指望你去收拾呢。”
陈放语气软了几分,但手上的劲儿却不容置疑,硬是把黑煞按回了炕沿边。
“你现在的任务最重,给我守好屋子。”
“这屋里可是咱们的家底,要是少了一根柴火棍,我唯你是问!”
一听“守家底”这三个字,黑煞眼里的光稍微亮了点。
它不甘心地喷了个响鼻,大脑袋往爪子上一搭,却依旧把身子横在了屋门口。
这是它最后的倔强。
安抚好黑煞,陈放提着那杆擦得锃亮的五六半,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。
……
此时此刻,离前进大队村口不到两里的荒地里。
两个黑黢黢的人影,正跟两只大笨熊似的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窝子里挪动。
风太大了,刮得人脸皮生疼,像是小刀子在割。
“三……三爷,咱歇会儿吧……”
老王头累得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。
那张老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,鼻涕顺着人中流进了嘴里都顾不上擦。
他背着个破麻袋,里面装着些干粮和换洗衣服,但这会儿却觉得背上压着一座山。
走在前面的三爷更惨。
他身上穿着那件缎面儿的棉袄,外头又套了一件军大衣,整个人臃肿得像个球。
每迈一步,身子都要猛地晃一下。
那棉袄的夹层里,缝着整整十六根“大黄鱼”!
那可是几斤重的实心金子,死沉死沉的。
坠得棉袄下摆直往大腿根上撞,勒得肩膀像是要断了。
但这重量,这会儿对他来说,那就是命。
“歇个屁!”
三爷回头骂了一句,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。
他喘得像个破风箱,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再有二里地……就到了!”
三爷紧了紧手里那杆双管猎枪,冰冷的枪托硌得手心麻。
“老王头,只要拿到了图,咱们立马转道去火车站。”
“到了地儿,金子分你一根,够你吃喝一辈子了!”
老王头哆哆嗦嗦地点头,眼神却直往后飘。
这黑灯瞎火的野地里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跟着,凉飕飕的。
“三爷,要是那小子不给图咋办?”
“不给?”
三爷冷笑一声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,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森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