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么办!”
王长贵立刻拍板,转头对刘三汉下令。
“去挑人!别找那些嘴上没毛的,找结了婚、有家室的汉子!”
“告诉他们,谁敢出去吐半个字,我扣他全家一年的工分!”
“明白!”刘三汉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王长贵叫住了他。
“让马金宝把大队那台东方红拖拉机开出来。”
“横在村口碎石岗那条道上,下山的路给我堵死!”
刘三汉重重点了点头,推门跑了出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陈放把桌上的草木灰抹平。
“大爷,支书。”
“人赶走之后,这事还不算完。”陈放看着两人。
“还有啥遗漏?”王长贵问道。
“清山。”陈放吐出两个字。
“他们挖过的土坑、留下的生活痕迹、树上的砍痕。”
“还有外围可能布下的防蛇套子和铁蒺藜翻板坑,必须全部填平掩盖。”
“考察组里有高宏伟的同学,专门下来挑刺的。”陈放提醒道。
“要是省里的干事在咱们山上踩中过江龙留下的套子。”
“这锅肯定扣在前进大队头上,说咱们管理失职。”
王长贵倒吸了一口凉气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好悬!就按你说的办!”
方案定下,所有人各自散去准备。
凌晨五点,长白山老林子里透着股阴潮的寒气。
“走。”陈放压低声音。
向阳坡大院的老榆木门开了一道缝。
陈放跨出门槛,肩膀上斜挎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后腰插着五四式手枪。
追风领头,黑煞、踏雪、虎妞、磐石紧随其后。
大耳黄狗雷达今天顶在最前面。
幽灵伤没好利索,留在大院看家。
进山后,雷达贴着腐叶堆一路往前嗅。
昨天那股生旱烟和劣质散白酒的味道,在常人鼻子里早就被风吹散了。
但在雷达的感官里,这条气味线就像是在地上用白灰画出来的一样清晰。
穿过昨天遭遇的老柞树林,雷达突然停在了一棵枯树干前,尾巴在半空扫了两下。
陈放走近看过去,枯树皮靠底部的隐蔽处,被人用刀尖挑出了一个反向的交叉箭头。
这是过江龙留下的联络暗记。
顺着箭头指引的方向,雷达带着队伍又往前摸了四十多分钟。
地势越来越低,前方传来微弱的溪水流淌声。
雷达突然压低身子,喉咙里出警示的闷哼。
陈放立刻举起左手拳头。
狗群瞬间停止行进,原地趴伏。
陈放拨开带刺的灌木叶子,顺着坡往下看。
一条山溪拐弯的平地上,支着一个矮趴趴的油布棚子。
这就是老疤那伙人的后站接应点。
棚子旁边停着一辆两轮木板车。
车架子上搭着厚厚的草帘子,四角用石头压死。
晨风吹过,掀起草帘子一角,底下露出七八个塞得圆滚滚的蛇皮口袋。
陈放心里快盘算,这群胡子进山几天,搜刮的药材远不止昨天看到的那点。
林子里绝对还有没填平的参坑,甚至防人的翻板陷阱,清山这活儿,拖不得。
视线挪回油布底下,火堆只剩下一点白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