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靠在一截烂树桩上,取下水壶灌了两口凉水,开始在脑子里复盘。
这帮过江龙,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十倍。
手里有火器和刀,反侦察能力强得像野兽,连风里的汗味都能闻出来。
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挖参客,大概率是背了人命案子,从北边一路流窜过来的悍匪。
这帮人只求财,什么规矩都不讲,谁挡了他们的道,他们就敢弄死谁。
最要命的是老疤刚才最后那句话。
中午换地方,把坡子翻完就去北山。
这说明他们在这片区域不会久留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
五天后,省外贸厅宋处长和那个跟高宏伟穿一条裤子的副组长方志明,就要带队进山验收。
一旦考察组那些不懂规矩的城里干事,一脚踩进这帮匪徒的警戒圈,又或者那个方志明为了挑刺,乱跑乱撞。
碰上老疤手里那把锯短了的短铳,绝对要见血。
陈放站起身,把水壶挂回腰间,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浑水不趟也得趟,得给他们做个局,让他们自己滚出这片地界。
但这事儿不能自己一个人干,必须把王长贵和刘三汉拉进来,让大队出面。
“走,回家。”
太阳彻底升起来了,林子里的冷雾散了个干净。
陈放带着四条狗穿过防风林,推开向阳坡大院那扇厚实的老榆木院门。
追风进院后甩了甩身上的草屑,径直走向西北角的水槽。
黑煞和踏雪跟在后头,争抢着把脑袋扎进凉水里猛灌。
雷达趴在自己窝前,伸长舌头直喘气。
陈放卸下肩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挂在正屋门内的铁桦木桩上。
他转身去了趟厨房,从灶坑底下抓出两大把草木灰,走到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旁。
韩老蔫背着手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从门外走进来。
陈放把草木灰撒在桌面,手指快划拉几下,堆出一个后山地形的粗略轮廓。
接着他从地上折了几截干树枝,插在草木灰堆出的几个位置上。
“东北向,老红松林和柞树林交接的背风口。”
陈放指着桌上最中间的那截树枝。
“五个人,一个简易窝棚。”
“带头的叫老疤,右眼有伤,手里有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短铳。”
韩老蔫吐出一口青烟,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短铳喷子,这是用来近距离拼命的家伙。”
韩老蔫压低嗓门,指着草木灰外围的一圈空白区域。
“陈放,你把事想简单了。”
“这帮人做事,从来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