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声迎来最后一段。
[我有属于我的天]
[任风吹干,流过的泪和汗]
[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]
苏灿没有继续拔高声音。
唱到最后一句时,他反而慢慢放轻声音,将旋律留给操场上的孩子们。
吉他仍在响。
阿果已经记住了那句反复出现的歌词。
她抱着画,仰起头,小心地跟着唱出了“属于我的天”。
周小川也开口了。
随后是坐在他身边的同学,是最后一排几个刚才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高年级学生,也是那些只能勉强跟上旋律的低年级孩子。
有人把音拖得太长。
有人依旧慢了半拍。
阿果甚至唱错了一个字,现周围的声音与自己不同,又连忙跟了回来。
没有人纠正他们。
苏灿只是轻轻拨动琴弦,让自己的声音一点点退到那些稚嫩的歌声后面。
四十多个并不整齐的声音汇聚在操场上。
“总有一天,我有属于我的天。”
山风穿过校舍,将歌声带向围墙之外。
镜头不再追逐某一张脸,而是缓缓抬高。
画面越过那块写着《蜗牛》的黑板,越过教学楼的屋檐,也越过那面在风中舒展开来的红旗。
更远处,群山依旧层层叠叠。
它们没有消失,也没有因为一歌变得低矮。
可山岭上方,是一片完整而明亮的天空。
……
直播间里的弹幕久久没有恢复到原来的度。
观众不再只看见孩子们走过的泥路、晾在走廊边的胶鞋,以及那所藏在群山里的小学。
他们记住了阿果。
记住她想去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海。
记住了周小川。
记住他想坐一次真正的火车,也想在长大以后回来,修好弟弟妹妹每天上学的路。
还记住了想看长颈鹿的小姑娘,以及那个梦想开一家大大零食铺的圆脸男孩。
他们不再是镜头里模糊的“一群山区孩子”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,也有自己想去的地方。
几条弹幕缓缓飘过。
“以前只看见他们走的路,今天终于看见了他们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阿果想看海,小川想修路,那个小朋友想开小卖部——都很好。”
“不是所有人都要飞向同一片天空。”
“愿他们以后能够自己选择留下,还是出。”
没有整齐刷过屏幕的口号。
更多观众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