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戏,云达这老登就是几个版本之后才会更新的大boss,超出目前版本玩家武力上限,看似是无解。但——只要亮出血条就没有推不倒的boss。云达下的战贴并非官方。正常情况肯定是他单独赴约。沈棠信不过这老登,提前派了斥候勘察地形,看看有无敌人在暗中埋伏。云达在约定时间抵达,这块地方应该是他精心挑选过的,附近没有埋伏的地理条件,让人放心。沈棠出现时间晚了一点。此时日头微微偏斜。云达衣袍被夹杂飞雪的冷风灌满。颇有几分遗世独立,羽化登仙的意境。他背对三人来的方向,不用转身也知人到了:“现在的年轻人连赴约都不准时。”公西仇顶着沈棠的马甲,站在沈棠和即墨秋中间,双手环胸,下巴微扬:“孤乃是康国之主,让你一介匹夫等着也是你的福气。迟一点又不是不过来,有什么可怨的?”沈棠版即墨秋嘴角微微抽动。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脸挺找抽的。即墨秋版的公西仇却稳重淡定,双手环胸,眸色漠然看着云达,仿佛一个局外人。孰料,云达却一点儿不理公西仇。笑问道:“康国之主也会藏头露尾?”这话是在问真正的沈棠。云达竟是一眼就看穿三人伪装。沈棠淡然自若:“彻侯好眼力。”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一个照面识破祈善的【妙手丹青】,她也是要脸皮的人,被敌人当面戳穿伪装,哪里还能厚着脸皮嘴硬?当即便痛快应答,淡定反问:“彻侯向沈某下战帖,总不会是北漠兵马抓不到人,狗急跳墙,逼得彻侯纡尊降贵行刺客之事?”武胆武者之间也有隐形鄙视链。正面硬碰硬的看不起背地里放冷箭的,刺客为了达成目的,往往走出其不意路线,暗算下毒捅刀子。云达是武将出身,成名多年,自恃实力高强,不屑用旁门左道斩敌。云达讥嘲:“谁能逼得了本侯?”言外之意也不是专程来杀沈棠的。听到这架可能打不起来,沈棠紧绷的心弦略微松缓:“哦?是吗?既如此,不知彻侯有何指教?阵前不能言明,非得私下邀战详谈?”“指教倒是没有,但确有一事相求。”定力强大如沈棠也露出一瞬惊诧。眼前这人莫不是哪个冒牌货吧?【一事相求】四个字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正常,唯独从云达口中说出来很惊悚恐怖。她不自然地讪笑:“彻侯真会开玩笑,你我不两立,尚有未解的深仇大恨,我能帮你什么?彻侯莫不是忘了上次交锋情形?”云达上次直接给她来了个透心凉。要不是她这具身体特殊,早嗝屁重开了。现在跑过来说有一事相求?求他爷爷奶奶的腿子!云达无视沈棠夹枪带棒的话。他的请求有且仅有一个——“不开玩笑,云某请‘母神’归位。”沈棠:“……???”反省自己装不像的公西仇:“???”即墨秋道:“为何?”说完,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公西仇张了张嘴:“大哥,那个……”沈棠也越过了公西仇瞧即墨秋。“即墨大祭司,‘母神’是什么东西?”即墨秋如实回答:“是你。”沈棠:“……”继公西族圣物之后,又解锁新新称号。云达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的即墨秋,有后者的气质加持,公西仇那张恨不得张狂上天的脸蛋也显得温和无害了。云达要的可不是三人的回答,不肯主动归位就只能被动了。他轻嗤:“趁早归位不是好事?”“但彻侯瞧着也不像是心怀好意的人。”即墨秋不吃云达这一套,回应也不友好,“与其拐弯抹角,不如直接说明来意吧。”沈棠跟公西仇则是两脸懵逼。她抬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。“且不说我并不是什么‘母神’,也担不起‘神’这个称呼,退一万步说,即便我真的是所谓‘母神’,我归位了对彻侯有什么好处?”人的言行都取决于动机。云达的目的是什么?“只要你肯归位,这混乱世道将会归于和平,就是这么简单。”云达知道的内情甚至比众神会内社还要多点,“你不该来。”沈棠:“……”这么一口大锅差点儿将她砸死了。她原地破防,手指指着自己,急忙问:“彻侯这话的意思,世道混乱是因为我?”沈棠头一次跟窦娥感同身受了。自己做什么了,就成了为祸天下的罪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