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在不知不觉中眼眶泛红。别看即墨昱脾气比茅坑的石头还臭还硬,但相处的这些年,却让林四叔感觉到了久违的父爱,对方也从来不吝啬藏私。对于林四叔而言,既是救命恩人,也如师如父。方衍叹气:“我去看看少白。”即墨秋苏醒的时间比预期还早一点。一个时辰之后。睡颜恬静的少年睁开了眸。映入眼帘的是少冲那张放大的脸。即墨秋偏开头:“十三?”“醒了醒了,他醒了!”少冲并未回答,原地跳起,扭头冲方衍二人惊喜嚷嚷。不一会儿二人都围了上来。林四叔紧张看着即墨秋。“少白,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根据即墨昱的盘算,即墨秋的智窍应该可以被打开。智窍打开,心智回归,相当于变了一个人。林四叔也捏不准会是什么情况,唯一一个知道的,尸体都快凉透了。“你是四叔。”即墨秋起身坐起。他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。以往看什么东西都觉得蒙着一层纱雾,如今再回想一遍,那些场景瞬间清晰起来。很多当时不理解的东西,此刻了然于胸。“四叔,老师呢?”也许是智窍开启,连带着声音也没了以往懵懂稚嫩的调调,取而代之的是沉稳。林四叔张了张口:“他……”不用他说,即墨秋已经看到双手合在胸前,仿佛睡着了的即墨昱,双目猝然睁大。林四叔生怕他情绪过激:“少白,你老师临终前并无任何痛苦,他说让你好好的!”即墨秋就这么怔怔看着。良久,他上身微晃着吃力起身。仿佛刚刚学会走路的稚儿,一步两晃。林四叔急忙追上:“少白,节哀。”即墨秋在老师遗体跟前站定,屈膝跪了下来,抬手触碰对方干瘪的脸颊。师徒相伴那些年,他也曾调皮,好奇老师的胡子为什么白的,皮肤为什么有这么多软软的褶。趁着老师闭目睡觉去摸索。他以为自己动作很小心,但即墨昱总能将他抓个正着。此刻,后者却无反应。那双严厉的眸子,睁不开了。即墨秋望着林四叔:“为何要节哀?”一个问题将林四叔干不会了。“你老师已经走了。”即墨秋点头:“我知道,然后?”林四叔:“你别伤心。”即墨秋收回视线,垂首看着老师:“我没有伤心,老师说过,我们一族的人死后,灵魂都会回到神灵的怀抱。那不是死亡,只是脱去束缚灵魂的沉重肉躯。我们会在那里重逢,老师只是先一步过去。是喜事。”林四叔无言以对。这难道不是骗小孩儿的话吗?即墨秋的手放在老师胸口,光芒从他掌心溢出,在即墨昱身上化作一袭繁复的大祭司宽袍,代表神秘玄奥的纹路默默散发着静谧的微芒:“老师,我们在那边再见。”大哥侄儿,你死得好惨林四叔最终也只憋出一句:“少白能看得开就好,这也是你老师临终前希望的。”方衍则考虑另一件事情。“即墨先生的遗体该如何安置?”林四叔:“听说他们一族都是火葬。”不待方衍回答什么,少冲已经起身准备去捡柴:“少白,我帮你,绝对够烧!”林四叔和方衍的表情扭曲。什么叫做“够烧”啊???就在方衍担心十三会被即墨秋暴打的时候,后者只是神情平静地摇头:“火葬不用这么麻烦,而且,火葬用的不是火。”少冲茫然:“火葬不用火?”即墨秋现场展示公西一族正统的火葬手法。只见他抬手召出木杖,随着木杖点地,一圈繁复玄奥的纹路在即墨昱遗体下绽开。噗的一声,化作朵朵翠绿火焰将其包裹。待火焰散去,原地只剩一颗龙眼大小的种子。它在空中上下漂浮,绕着即墨秋转了三圈,依依不舍地飘向地宫大门的位置。即墨秋上前问种子:“想种在这里?”种子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再挪动。即墨秋明白对方的意思。在大门浮雕下方挖了个坑,让种子躺进去,仅几个呼吸的功夫,便有嫩芽破土。活人大变种子还发芽!目睹这一切的方衍二人瞳孔地震。凑上来的少冲看着破土一指就不再生长的嫩芽,思索:“少白,听邻居黑狗哥说童子尿可以沃土,让庄稼……呜呜呜……”剩下的话被方衍死死捂住吐不出来。方衍想掐死他的心思都有了。即墨秋刚刚失去至亲,这混小子就想在人家老师坟头撒尿,即墨昱在天有灵,还不吹胡子瞪眼睛?正想着怎么补救,掌心传来一阵温热,他触电般缩回手,神情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