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到了贺舒华的痛楚,狠厉道:“我当时不应该心软的。”
符伯玄知道贺舒华指的是让高齐原回来读书这件事。
父母双亡,还要面临牢狱之灾,这个男孩子太拎不清了。
可这件事的是是非非又怎麽能说的清楚。
一周过後,符偞才稍微清醒着,勉强与人交淡。
只要是贺舒华在陪护,符偞不是沉默不言就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,只有符伯玄来了才会说上几句话。
贺舒华也因为处理高齐原这件事,渐渐的不再露面。
因为贺舒华的上心,车祸的事查的很快。
高齐原因为受伤一直在医院里,出院当天就被公安机关拘留并进行讯问,拘留的第二天公安机关便提请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。
前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法院就受理了案件。
出院後的符偞也大多躺在卧室里,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便消瘦了不少。
虽然足不出户,但符偞太了解她的母亲,高齐原这件事她妈不会轻易了结,只好找到她爸希望能减轻对方的刑罚。
符伯玄一开始虽有犹豫,但最後也同意了,还是因为符偞的状态实在太差,他不得不顾全对方的心情。
更何况高齐原已经父母双亡,他这一生都只会活在自责与痛苦之中,再加重刑罚与他,只怕这个人的一辈子都毁了。
可当符伯玄和贺舒华提到这件事,贺舒华却态度强硬,一步也不退让,两人甚至为此大吵了一架。
符偞知道这件事後,情绪毫无波澜,似乎早知道会这样,只说要当面和妈妈说。
符伯玄虽和贺舒华冷战着,但在贺舒华进去前,还是提醒了一句,“你照顾一下偞偞的心情,她才出院。”
“我会和她好好谈的。”贺舒华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。
符偞正靠坐在床头,靠着窗外。
面容憔悴苍白。
贺舒华坐在床前,轻轻叫着符偞的名字。
“妈,我要出具谅解书。”符偞的声音无力而微弱。
贺舒华脸色一沉,压下心中的不满直接拒绝了,可符偞却依旧不依不饶,一定要为对方出谅解书。
“高齐原他哪里值得你这样做?”贺舒华无法理解符偞近乎于白痴的想法。
“我只是想让自己心安一些。”虽然不是她直接造成高世健和何芳秀死亡,但事情也是因她而起,是因为她的妈妈对别人人生的无视和漠然。
贺舒华笑了,“心安?偞偞,好像妈妈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你痛苦不安和不满。”
看着符偞虚弱的脸色和身上斑斑点点的疤痕,再想到当时车祸的惨状,低声叱道:“你的人生差点就被他毁了!”
车祸的监控录像贺舒华看过一次,心中的痛楚让她无法再去看第二次。
视频里,高齐原装备齐全,在发生车祸後还要用匕首刺向符偞,分明是要下死手,如果没有那个好心人拦下了高齐原,她可能就永远失去她的女儿了。
靠坐在的床上符偞毫无生气,“我的人生早被毁了,没有自我,如同傀儡一般,和死了有什麽区别。”
声音巍巍颤颤,似空中的蒲公英,随时就要随风散去。
“如果你当时做事不这麽决绝,高齐原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,我也不会,不是吗?”
贺舒华的情绪激动了起来,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,“偞偞,我是为了你,高齐原今天的下场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“他是过分,可您的做法也太狠了,有期徒刑二十年?妈,做人要留有馀地,不然,我今天的下场您也看到了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这件事不需要你上心。”贺舒华不想再做无端的争论,她已做好决定,任谁都无法改变。
房门被关上,卧室再度陷入寂静,毫无生气。
符偞闭上眼回想着曾经的种种。
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符偞放学回家,“妈妈,这个很好吃,你要尝一尝吗?”
贺舒华蹲下身子,问:“这是爸爸买的吗?”
“不是,是我的同桌给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