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的骨架要比寻常女子大许多,因为身量长,身材匀称,扎在公主府那群人高马大的侍从侍女中其实瞧不太出来,但只要与公主接触过几次便能察觉了。
南宁虽觉得奇怪,可又想到了公主生母荀薇。
听闻贵妃荀薇有一身异族血统,自幼又是在马背上长大,挽弓射雕,身量也相较其他女子高上不少。
公主若随贵妃,倒也能说得过去。
而且不论说不说得过去,南宁都觉得自己偶然冒出的想法简直荒谬。
自己男扮女装是中途代了兄长的名义,并躲到边营许多年才瞒过衆人。
可公主自小就在宫中长大,身旁一大群宫人伺候,又怎麽可能与自己一般?
一定是她想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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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陈仓县时已是入夜。
南宁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落在了官署,将公主送回宅院後,转头便去取。
如今雨势渐停,但在山上那会风大,身上还是沾了湿意。
夜间风寒,南宁收紧了衣领加快脚步,从官舍绕过抄了近道。
当她正要擡步跨入前堂大门时,忽然察觉到一个身影。
南宁倏地收回脚步,站定道:“谢大将军,又有何事?”
自从谢柬之跟来了丹东府後,也没少来寻过自己。
南宁一直避而不见,倒是偶然一次遇到子铎堂弟与谢柬之不知在说什麽。
子铎堂弟从当初谢柬之杀莫青衣那会就表现出对他十分不满,也不知二人说些什麽竟站到了一块去,南宁没有多想,只以为是因丹东府的事务聚了头。
谢柬之闻言,不紧不慢地从门後走了出来:“倒是半日不见南将军了。”
“与公主一同出去了。”
谢柬之冷嗤:“如今南将军倒是与公主如胶似漆,这是真把自己当驸马了?”
南宁侧目:“不然如何?这驸马你来当?”
谢柬之笑了笑:“本将军可不敢。”
“谢大将军不是随二皇子去查库银了吗?”
库银的活还是二皇子从太子手里揽过去的。
“二皇子此次可是代表太後来的,既然是太後到访,南将军以为又能查到什麽呢?”
南宁眼梢一压:“倒还真是肆无忌惮。”
谢柬之道:“你有太子与长平公主撑腰,不也是肆无忌惮吗?”
“谢大将军说笑,本将军行得端坐得正,可不比有些人。”
谢柬之态度轻佻:“南将军说话倒是越来越能伤人心了。”
南宁道:“谢大将军若是无事,不必总是来寻本将军。”
“确实没什麽事。若我说,此次来寻南将军,就是想与南将军搭上几句话,又如何呢?”
“受不起。”
谢柬之啧了一声。
沉默片刻,男人又注意到她身上的湿衣:“晚上起了风,南将军这不怕冻着了?”
说罢,他解开身上的披风,递了过去:“拿着。”
南宁不动声色退了半步:“不必,多谢将军好意。”
谢柬之似不经意:“待会南将军不是还要到公主那去,你这身衣服就不怕被公主发现?”
南宁的目光从他手中披风移开:“公主已经知道了。”
谢柬之目光一僵,随即擡眸,像是听不明白般:“什麽?”
南宁注视着他漆黑的瞳眸,一字一句道:“公主早就知道此事了。”
谢柬之眼底划过一丝愠怒:“你就这般信她?”
“不然要信谢大将军吗?”
南宁平静道,“公主很好,并未与我计较此事,相反还对我多加照顾。”
谢柬之沉声:“你不怕本将军将你的秘密公之于衆,是因为你手中也有本将军的秘密。”
“可李知樾不是!”
他步步逼近,质问:“你才与她相识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