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玩心太大,宁愿吃药也要玩雪,他还有什麽理由拒绝?
苏轻辞帮她把碍事的暖手筒和披风收进他的精神空间,拍拍她後背:“去玩吧,记住,只有半个时辰。”
染绯迎着风跑了两步,闻言突然回头,笑道:“你真操心,又不是我哥,还这样管我。”
话音落下,她自己都愣住。
苏轻辞没说话,只在风雪中静静望着她。
显然,他们想到相同的事。
染绯停在那里,没穿披风,身形稍显单薄,风卷起她帽子外的发丝和腿上的裙摆,整个人无比灵动。
像初冬的一场幻梦。
苏轻辞静静与她对视,静静看着她露出一个有些释然的笑,静静看她提起裙摆,向他奔来。
染绯擡手,暖烘烘的食指指尖抵住苏轻辞眉心,按住他眉心的蹙起,仿佛能将他的忧愁就此化开。
她踮起脚,让手举得没那麽费力,在胳膊後,她歪头,对上他视线:
“当初你抵住我的脑门,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当年的大孩子为避免包子太烫,伤到着急吃包子的小孩,用一根手指抵住她额头,不让她那麽快靠近包子。
染绯的指尖从他眉心滑落到他鼻尖,她的视线也随之滑落,错开与他的对视。
苏轻辞右手动了下,略微擡起。
染绯却又擡眼,双眸内灼灼的笑意能融化整个雪原的冰层。
她似乎在用她的目光吻他:
“被人用手指抵住眉心的感觉怎麽样——”
她顿了顿,笑容淡了几分,脸上却多出几丝戏谑,
“哥哥?”
哥哥。
她喊他,哥哥。
苏轻辞本就低头看她,这回直接配合地弯腰,右手握住她手腕定住,他调整位置,让她点在他鼻尖的手指重新落在他眉心。
他回答:“感觉非常好。”
并要求:“再喊一声。”
染绯抽手,没抽动。他攥得不用力,但十分牢固,生怕她跑了似的。
染绯笑骂:“想得美。”她帮他回忆,“啧,当初在生村,是谁让我不许喊‘哥哥’来着?”
苏轻辞匆忙解释:“本来这个称呼就是给你留的,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当年的那个小孩。”
她还没见过他语速这麽快。
她一愣怔,苏轻辞就慌,以为解释不够清楚,张了张嘴,想要再说点什麽,染绯出声了。
她喊道:“哥哥。”
声音清脆,如糖葫芦外衣一般甜。
苏轻辞松开她的手,身体放松站直,嘴角露出发自内心的浅笑。
他揉了揉她的帽子:“嗯。”
安抚完苏轻辞,染绯再一次转身迎着风雪奔跑。或许是心绪乱了,她跑得也快,没跑出几步路就跌了一跤,脸朝下,整个人的正面都埋在雪地里。
她跌倒的同时,苏轻辞落在她身边,正俯身准备拎她起来,她主动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雪里,睫毛和眉毛上挂着雪粒子,模样不整洁,眼睛却在笑。
苏轻辞便停下来,站着看她躺在雪里。
风雪渐渐小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纯白的影子闪过,速度比风还快。眨眼功夫,躺在雪地里的那个赤金色的女孩便不见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