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串脚印嚣张地从尸块中间铺开,步幅不大不小,闲庭信步般自在。
脚印延伸到最高处。
纯白色的公子,立在雪山之巅往下望。
他身形颇稳,丝毫不受风雪影响。
山脚下的雪原上,一片白茫茫,唯二的两点颜色就格外显眼。
纯白公子嘴角微微上扬。
大风刮过,纯白公子似乎融入风雪,等再看过去,山巅早已没人。
留下一片寂静。
寂静之中,有两个人的呼吸终于顺畅。
裴雪心为将君正园带到能藏身的地方,拼尽全力丶筋疲力竭。
一个拱形石块下,君正园和裴雪心面对面盘腿而坐。风雪被挡在石块之外,裴雪心能清楚地看见君正园脸上的倨傲。
裴雪心完全搞不懂,都这个时候了,他到底还在傲些什麽?
要不是有她帮助,君正园要麽命丧那群参战者手下,要麽被神秘的白衣公子剁成了碎块。
他到底在骄傲什麽!
裴雪心想得直冒火,身子也不冷了。
君正园故作深刻,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刚才那个白衣服男人,应该是来杀我的。”
裴雪心瞪大眼睛。
君正园:“传说天枢有位顶级大杀手,名为‘破军’。貌似翩翩公子,实则残忍贪婪。他最擅长的……”
“就是把人切成碎块。”裴雪心低声补充完後半句。
君正园默认。
但他还记得另一人也喜欢把人变成碎块——在天璇国皇城时,苏轻辞曾把他塞进苏宅的眼线打包了送回来,以碎块的形式。
但是苏轻辞应当没时间追杀他。
君正园看得出来,苏轻辞现在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染绯身上还嫌不够,绝不可能浪费时间去杀人。
裴雪心定了定神:“你得罪破军了?”
“怎麽可能?”君正园白眼翻到一半,想起裴雪心是在秘境中他唯一能依靠的人,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,“他应该是受天枢皇帝的命令。”
裴雪心明白了,天枢皇帝没得到想要的宝贝种子,心中有气。
“可是,种子不见了,并非你本意,皇帝不该怪罪于殿下。”
君正园点头认同,又道:“现在要想办法找回来。”他事後仔细分析过,“东西只可能在苏轻辞手里,除了他,没人会抢。”
雪原上,苏轻辞鼻尖发痒,想打喷嚏。
染绯发现他皱眉:“你哪里不舒服麽?”
苏轻辞松开捂住染绯耳朵的一手,揉了揉鼻尖,答:“没事。”
他操控暗灰色灵力捡回帽子,重新给染绯戴好,她两只耳朵也包裹在厚实的绒毛里。
风不见小,但他俩站在风雪中一段时间,逐渐适应了,倒不觉得有多难耐。
染绯还从未见过这般呼啸的风和漫天的雪,熬过了初始时那一点惊慌失措,她现在只觉得好玩儿。
“苏轻辞,”她喊他,“我想玩雪。”
苏轻辞不太赞同:“会冻伤。”
染绯想了想:“不会。”她从袖袋里掏出两颗丹药,“十五照着丹经炼制的丹药,能保半个时辰不受寒冷影响。”
她往嘴里扔了一颗,嚼碎了咽下去,说:“确实有效,身体立马暖烘烘的。”
她把另一颗丹药抵在苏轻辞唇缝里:“试试。”
苏轻辞无奈地张开嘴,满足她的要求。
他本就不怕冷,不同意她玩雪,只不过是担心她会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