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小郎君怎麽还不回家。
夜半。
染绯隐约感觉有人在轻柔地触碰她伤口。
借着微弱的灯光,翻身一看,她脑袋立刻从枕头上,移到了那人腿上。
苏轻辞空出一手摸摸她头发,小心拂开她脸上的碎发。
暗灰色灵力卷来药膏,他拂完她脸上碎发,继续处理她胳膊上的伤口。
她对她这具身体向来不够认真,手臂几乎无一块好皮肤,她竟然还敢趴着睡觉,手臂压在身下。
如果他没及时回来,经过她一整晚的压迫,那伤口不知会溃烂成什麽样。真到了那一步,她又要找谁给她剜掉烂肉?
苏轻辞想着想着生了气,一手拿着上药工具,一手捏她脸。
硬生生把人给捏醒了。
染绯迷糊睁眼,他怎麽又生气。
他的手还停留在她脸上,她直接侧过脸,在他手心亲了一下。
亲了一下,再斜眼偷瞄他脸色,还没好,阴沉得仿佛降雨前的乌云。行吧,再亲一下。
她正打算头轻轻往前点一下,用嘴唇去碰他的手掌心,脖子後面意外冒出一股力道,托住她後脑勺,然後腰也被人抓住,两股力道合并,她整个人从躺姿被掰成了坐姿。
没坐在床上,坐在了他腿上。
他用留下她唇印的手掌贴住她脖子後面,指腹刚好摁在她颈侧脉搏上,她脉搏平静缓慢的节奏,瞬间换成了混乱急促的鼓动。
和他的一样,他们相同了。
他用唇去接住她玩笑般的亲吻。
珍贵的东西不能只是用手去接,那太浪费,太可惜了。
他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嘴唇。
太软了,软到像是能变成水化掉。他在她唇上碾着压着,仍感觉不到她,他心里陡生慌乱。
他急切张嘴去含住她的唇,总算有了点真实感。
他睁着眼看她,她睫毛在轻颤,眉心舒展。所以他应该没做错。
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,那两瓣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接触的圣地,软得要命,甜得要命,也舒服得要命。
不安感浸泡在舒爽中,象征性地抵抗几下,再翻不出浪花。
他渐渐闭上眼,沉迷于此刻意乱情迷。
他满足于唇挤压着唇,没成想她舌尖抵住了他的唇。睁开眼,她正看着他在笑,她说:“张嘴。”
他愣愣照做,凌厉锋锐的眉眼突然柔和,表情有点傻乎乎的,是面对未知领域时无意泄露出来的。
她开始了第二堂课。
染绯以前就知道这个学生勤奋好学,现在再一次深刻体验到了,什麽叫天赋异禀。
她在他怀里几乎喘不过气,想往後退一点缓缓,又被他掐住脖子往前送,嘴唇一刻都不能分离。
圈在她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紧,她恍惚以为被蛇缠上。巨蛇用尾巴固定住猎物,张开嘴露出尖牙利齿,将无力反抗的猎物一口一口拆吃入腹。
她浑身都是他的温度和气息。
染绯头脑不甚清醒,一丝丝脆弱的抵抗好像……不知不觉中崩裂了。
苏轻辞身体越舒爽,头脑反而越清醒。
这是他们之间,第一个,正式的吻。
虽然它开始于意外和玩笑,但只要他不放手,只要他够坚决,结局总能往好的一面发展。
……对吧?
对,他们的关系也一定会如此。
他们会圆满到生命尽头。